许锤子抑郁了。

她闷闷不乐。

那个疯女人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有些可怜，只有一些怪人每日会来，他们粗暴强制捏开疯女人的嘴，挤入糊糊后强迫她吞下。

她不喜欢这样的事情。

她暂时不想出去，可那女人看起来蛮惨的，她不出去有些太自私了。

许锤子也不喜欢自己自私。

但她现在有些被动，只有……只有床上的赵元青能听见她说话，但赵元青一直浑浑噩噩的，唉！

她自己的身体也不见了。

门又被打开，是几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走了进来，她们给赵元青推了一剂针剂，扶着她开始梳妆打扮。

璀璨的红蓝宝石，金刚石，翡翠碧玉，还有铺满碎钻的裙子，它们在水晶灯下熠熠生辉，一个好看的女人捏起赵元青的脸看了看，开始帮她上妆。

冰冷的针剂带来的混沌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点燃的清醒。

赵元青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后缓缓睁开。视野模糊了一瞬，随即被刺目的水晶灯光芒和眼前晃动的人影填满。

她感觉不到自己。

但别人都能看得见，她的身体像一件马上要展出的昂贵展品，被几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熟练地摆弄着。

沉重的宝石项链压着锁骨，碎钻镶嵌的礼服紧裹着身躯，勾勒出不属于她的、被外力塑造出的曲线。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面具，有人用冰凉的刷子扫过她的颧骨，有人用尖细的笔勾勒她的唇线，动作精准而冷漠。

“好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女声响起，洁梨挥挥手，所有人退下，她帮夫人继续整理裙角的繁星，很快，门再次被打开，走进来的，是那个在书房里曾递上报告、花容月貌又年轻妖娆的女人——莉莉。

“你现在该离开宅邸，莉莉，你已经下班了，这里是内宅。”洁梨冷漠开口。

莉莉发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事情。

她完全无视洁梨的驱逐令，高跟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踱到赵元青面前毫不客气地伸出手，用涂着鲜艳蔻丹的冰凉指尖，捏住了赵元青的下巴。

左转。

右转。

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或者更确切地说，像是在欣赏一件残破的、失去价值的瑕疵品。

“多可悲……啧，一个可悲的女人，所以我们女人要工作，要站在更高的地方，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像菟丝花一样，依附男人，最后……被碾进泥里。”

洁梨没有回答她，她只是勾起嘴角，说不上来赞同还是不赞同。“王一会儿会来，你想让他在这里看到你？”

莉莉身体一僵，出去了，但许锤子有点意见，她是有很努力干活的，她也什么都没捞到啊！要看老爷……哦不对，她都轮不到老爷管，要看王婆子心情的，最后她还是找到了更好的靠山，嫦婴小姐！才不用被王婆子打！

洁梨依旧沉默而耐心地帮她整理最后一片裙角，赵元青沙哑着开口，“他……会来？”

“会的，夫人。”洁梨重新站起身后才回答她。

她的口腔里还残存着薄荷，一些些甜味和血腥味，赵元青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闭了闭眼后睁开时，眼中一片漠然。

“你也想成为我吗？”

洁梨轻轻摇摇头，“这并不符合我的职业规划，阿青，是你开了个坏的头，你让那些女孩也开始梦想一步登天，你沾沾自喜，痴迷于主人的爱，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你……”

“去死吧。”

她把一个极薄的刀片塞到赵元青的掌心后，慢慢后退一步，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屋内只剩赵元青自己，藏好刀片后，她再次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就在这时，房间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

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脸上也依然挂着那副仿佛刻入骨髓的厌倦表情他踱步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目光淡漠地扫过房间，最终落在梳妆台前，那个盛装打扮、背对着他的身影上。

他伸出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赵元青裸露在礼服外的后颈。指尖的触感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