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她们打开了希望,她们看到你,看到你还活着,就会觉得不必努力,不必强大,只要攀附上一个强大的男人,献上廉价的温顺和所谓的爱,就能一步登天,就能拥有她们不配拥有的一切。”
“你让她们温良,让她们嫉妒,也让她们懒惰。”
洁梨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你如今活着,你的采访,你所树立起来的形象和幸福,只会给那些懵懂的女孩们一个虚幻的梦!是你让她们奢望!奢望可以像你一样,不必流汗,不必流血,不必在泥泞里挣扎着磨砺自己的爪牙和头脑!她们看到你,看到你这身用爱情和温顺换来的华服珠宝,看到你还顶着夫人的头衔呼吸着这里的空气——”
她剧烈地喘息,“——她们就会觉得,那条路是通的!她们会觉得,努力奋斗是愚蠢的,强大自身是多余的!只要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男人,献上廉价的温顺和狗屁的爱情!挤出几滴所谓爱的眼泪,张开双腿,就能一步登天!就能轻易获取她们本应靠血泪和智慧才能赢得、甚至根本不配肖想的财富、地位、权力!”
“是你!赵元青!是你亲手给她们打开了这扇名为捷径实则是通往地狱深渊的希望之门!你让她们变得温良……那种为了取悦男人而自我阉割的、虚假的温良!你让她们滋生出嫉妒……对你这虚假成功、对你这摇尾乞怜得来的恩宠的扭曲嫉妒!你更让她们变得懒惰——放弃了磨砺自身、放弃了独立思考、放弃了掌控自身命运的懒惰!你让她们相信,依附,就是力量!”
洁梨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火焰,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华服、眼神空洞、仿佛对所有指控都置身事外的女人,仿佛在看一个污染了整个女性群体的剧毒之源: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们所有在黑暗中摸索、试图靠自己的力量凿出一线光明的女性的最大背叛!你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对独立和尊严这两个字最恶毒的玷污!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警示牌,上面却写着最诱人的谎言!所以——”
“去!死!啊!”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里挤出那个最终的三个字。
镜子里的赵元青依然在尖叫,许锤子点点头,“我……我觉得你的思想很深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可以看看你说的……采访吗?如果我……真的做了一个错误的示范的话,我会改正自己的。”
“可……可幸福不是一个好的词语吗?很……很抱歉,我还不大能理解这些。”许锤子心中已经默认了洁梨是好人,只有好人才会把道理讲给别人听。很多人是坏人,他们不会讲道理,只会让她做事。
知识是很昂贵的,即使去学堂外面偷听,也会被赶走。
洁梨却突然看了看时间,她最后恶狠狠瞪她一眼,警惕地离开了,她没有再回答许锤子的话,这让许锤子有些失望,她想看看那些采访,也许……也许需要洁梨念给她听,因为她还不认识太多的字。
而宅邸另一侧的燕椿和,正整理好昂贵的西装后,向主人房走来。
“笃、笃、笃。”
三声清晰、平稳、的敲门声,在厚重的雕花木门外响起。
许锤子露出了狩猎一般的笑容,她脱掉刚刚被穿好的高跟鞋,掰断了鞋跟慢吞吞地说了声,“请进。”
门把手无声地转动。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燕椿和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脸上挂着王惯有的、那种仿佛刻入骨髓的厌倦表情,眼神恹恹地扫过房间,掠过地上狼藉的碎片、碎裂的大理石台面、倾倒的化妆品……最终,落在了房间中央,那个穿着璀璨星河般礼服、却赤着双脚、脸上带着痴痴的表情的女人。
他温和笑了笑,反手将门慢慢合上,慢步走进。
“夫人。”燕椿和的声音有些愉悦,“该动身了,我有一件——呃!!!”
许锤子动作利索干净地把他砸晕,一手拎起他扔到床上,又把他的四肢绑在床的四个铜柱上。
镜子里的赵元青惊呆了。
许锤子指指额头,“这个先让他还给你,之后你看我的,学着点,你这绳子质量好,不愧是限量款!”
她说完又开始翻箱倒柜,找到一个……橡胶类的东西,唔……应该是气球。
去洗手间灌好水后,掂了掂,觉得正合适,转头去床边捏开燕椿和的嘴把那气球塞里。
“这个叫专业,看到了吧?”她一边调整气球位置一边解释给赵元青听,“这气球他如果咬破了,水灌进去,他就会被呛死。对了,他嘴巴小,只能塞小半满,大概这么多。”
她比了比,“如果嘴巴大,就要灌这么多。”
赵元青已经完全忘记尖叫,她下巴几乎脱臼一样看着外面……那……那是……那是气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