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椿和含笑点点头，帮她倒了杯水，“继续。”他待会得问问这个智慧种的问题。

“赵元青的努力……也是付出，她付出的甚至……甚至比洁梨要难，要多，她是可怜人，并不懂得……自我……比感情更重要，她付出了更昂贵的代价。洁梨……不应该那样讲她，洁梨应该……宽容一些。”她讲的十分吃力。

“男性……”赵元青想到了那个话本子，穷书生娶了公主，嫦婴小姐家的长工们不会反对这种事情，他们巴不得这种事越多越好，最好成为一种常态，总能落到自己头上去，当然，也是嫉妒的，他们嫉妒的十分明显。

但嫉妒对长工来说，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反而会加深他们的动力，有一个长工从前就想勾搭表小姐，被人打了三十板子赶出了许府。

她露出了微微厌恶的表情，“我不喜欢男性！”

燕椿和的表情变了，他怔住，瞳孔缩了缩，“你……你……你喜欢女子？”

“也不大喜欢，我现在不喜欢人，但更讨厌男性多一些。”赵元青仿佛明白了他的误会似的，又安慰他，“你放心，你不一样，你是懂得道理的人，我尊敬你。我不喜欢把人分成一类一类的，个体和个体之间是有差异的，那种分类是对个体的不尊重，我不会那样想你。”

他长舒了口气，还帮自己顺了顺气，抱歉对她一笑，“我……我如今对你的情绪有些敏感，抱歉。”

她胡乱点点头，还在思考男性的事情。

“我觉得你把洁梨……口中的女性代入男性的事情……不大好，男性自然是很喜欢并且得意这种事情，我从前看过那种话本子，他们喜欢写那种穷书生娶了公主，娶了小姐们的怪书，可那是不对的，他们几乎没有付出就得到家产或者驸马的位置，可……赵元青是有付出的，好……好奇怪，有些错位。”

但很快，她想明白了，肯定道，“我也不喜欢女性这个词好了，人对女性这个群体太苛刻了，洁梨也不好，她对女性太苛刻了，如果洁梨是个男人，他只会羡慕嫉妒并且巴结之前的赵元青。我认为花卉和水稻想活就活，自自在在地活着，雨来了就淋雨，太阳出来了就晒太阳，它们想活着就活着，想死掉就死掉，花卉和水稻不需要主人，甚至它们可能之前不是花卉，也不是水稻，是人把它们改成水稻和花卉的，为了吃，或者为了看。”

燕椿和深吸了一口气，他有点想抱一抱她，可那太不尊重……也太轻浮了。

效果很好，她把他看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不再是简单的男性，好人，来区分他。

而且他也获得了赵元青的想法，她追求的是回归作为生命体本身的存在价值，追求个体去标签化，以及个体解放。

她追求的是个体自在存在的理想状态。

那是几乎不可能的标准，人是集体性动物，无论生活在哪里，只要有集体的存在，就会有标签如影随形。

如果赵元青是这个想法……她会活的很痛苦。

燕椿和勉强笑了笑，“元……元青，你的要求太高了，人……人是没办法做到那种标准的，只要有……”他顿住了，原本想说只要有人的地方，但这会立刻否定她刚刚萌芽的、对个体价值的珍视，会显得他在维护旧秩序。

“……只要是能产生联系，就必然会有定义和期待。就像风会吹动树叶，水会冲刷石头，人与人相处，总会不自觉地给对方贴上点什么，好理解，好应对。这未必全是恶意，很多时候……只是本能。”

她摇了摇头，“你在美化这件事，这是个体对个体，个体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我大概明白人是怎么一回事了，你们可能有一定的智慧，但还无法摆脱自身局限，风会吹动树叶，水会冲刷石头是规律，但标签不是，那是你们自己定义的行为，或者是为了贪图方便，或者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些，但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自己在不公平的境遇下能让自己舒服些的被驯化或者麻痹。”

“你不要这样想，我可以教给你一个简单的方法，如果遇到真正值得尊重的人要好好尊敬他，对我来说，你就是这样的人，但如果遇到麻木者，袖手旁观者，你也不要怪他们，他们可能只是害怕，你要保护好自己，只有自己才能对自己负责。”

这次燕椿和沉默的更久，久到赵元青以为对话结束了，她既然明白了，她就该去做事情。如果知道了不做，那知道还有什么意义呢？那只会带来自身认知和行动不匹配度割裂，会很难受的。

但燕椿和突然问她，“元青，你会觉得孤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