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躺着和你说。”她扑在沙发上，仰着头看他，“说罢。”

“……你这样太累了，我坐你旁边。”他转头坐在地毯，下巴放在沙发沿问她，“师父，我如今不喜欢收集昂贵的东西了，觉得有些无趣。也不晓得……何日是个头。”

赵元青歪头想了想，“那你有想做的事情吗？我觉得许多事情要实践，不能空谈。”

“找不到……每日都在做事。也没有什么时间，如今看书都少了，游历也不想去。”

“有合适的好朋友吗？”

他摇了摇头。

“我……我看很多小孩子是这样的，就是……那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或者三十多？他们也很迷茫，”赵元青想了想，伸手继续搓了搓他的头发，“但我觉得很难过的是……他们很孤单，在很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们很孤单。”

“有的人会觉得……世界虽然很大，但没有人，也没有地方愿意接纳这样的，格格不入的自己。那些小孩很难过，但人总要活着，他们就……自己，依靠自己度过了这样的时间。之后呢，坚强些的破茧成蝶，不再需要别人帮忙，不坚强的呢，就永远封闭自己，把自己缩在茧里面。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变得坚强，也变得不再需要别人。”

“我觉得这违背了人的道，人是群居动物吧？相互依存、寻求连接是本性。强行或被迫走向彻底的独立或封闭，并不是人的本性。我不喜欢人这样勉强自己，但……我也为他们的坚强高兴，同时替那些还在茧中的加油！”

她露出微笑，“但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徒弟，如果你累了，也面对这样的阶段，师父不会觉得你没用，也不会觉得你不好。你是我唯一的徒弟，也是我最好的徒弟！小孩子难过是可以躲在大人身后，等不难过的时候再出去的。”

元让蓝怔然望着她。

“从前你要当皇帝的时候师父问过你，如果你不想的话，师父可以带你溜走，现在师父再问问你，你需要吗？”

赵元青很得意，“我比从前更厉害了些，不过……这次咱们也是要问问燕椿和的，我做什么他都很支持我。”

他张口欲言，无意间却看到自己的手，已经是大人的手了，很标准的男人的手。

白驹过隙，他已经是大人了。

“我……”他的嗓音干涩沙哑，努力清了清才勉强找回一点声音。

“我不喜欢那种小孩，给自己设下限制条件。”她捶了他的头，拳竖起来，当头棒喝捶到他的头顶。“觉得自己是男人就该顶天立地，觉得自己是女人就该柔弱依靠别人。人就是人，把自己置于什么样的位置，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看过很多男人，到了四五十岁的时候也会软弱，也看过很厉害的女性，她们靠搏杀，权谋而掌控许多人的生死。但我认为……除了极少数天生恶种或圣人，大多数人都是被环境塑造的。”

“你是我的徒弟，你不要有那种心理压力，我是你的师父，也是你的家长，你可以做任何事情。惹出了麻烦，为师会给你善后的，但你尽量别麻烦我。”

他气得捶了她一下，赵元青笑嘻嘻躲过。

“我对你的要求很低啊，你别主动害人就行，但也不要放过任何伤害你的人。谁惹你不爽你锤他就好了，不用妥协。师父会带着礼物过去赔礼道歉的。到时候不要让我太难堪就行。”

“师父……”他声音软下来，“你是不是一直更喜欢女徒弟？”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唉，我现在不想要徒弟，管不过来，燕椿和现在简直无法无天，你也晓得师父我，还在学习的阶段，因此每日都在上当。不过哪有小孩天天哭你说是不是？对于这件事我个人吧……是很乐观的，我觉得我早晚能把燕椿和逗得团团转，嘿嘿。”说到这件事赵元青很自信。

元让蓝无奈看她，“他听得见，你这样讲他不介意吗？”

“他为什么会介意？他喜欢我围着他转，我也喜欢围着他转，我从不瞒他。师父的事情你少管。”

赵元青觉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消化消化，早点休息，明天早些起来，记得喊我。”

“早起做什么？”

“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