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斯号的清晨又恢复了风和日丽,头等舱的走廊也相对的,重新恢复整洁,奢华,干净,黄铜扶手在日光的照耀下闪耀着熠熠金光。
赵元青带着徒弟跑完步后,二人推开自己房间开始算账。
“都弄明白了吧?”
他布下隔音后点头,“格鲁斯号地上分三层,地下分两层。最上一层是咱们去的阳光甲板,游乐区,娱乐区。但是不设儿童区。看样子格鲁斯号的主人不喜欢孩童。”
“上层甲板也就是三层是头等舱去和功能区。雪茄室沙龙都在另一侧。二层的拍卖厅一共有三个,但我觉得……”他沉吟一下,“结构不对。怎么会三层比二层还大?一层大多是普通仓客人的客房,船员以及运营区域。地下一层是……那是什么?赌坊吗?”
“类似吧,用来消遣欲.望的地方。两层都是,还蛮恶心的哦。”她龇了龇牙。
“我算一下我们每日消费,昨日……”他拿着本子认真计算,又数了遍钱,“昨日花了五千七。这里的消费都是隐形的,甚至还有服务费,开瓶费……为什么开酒还要钱?开瓶费三百。”
她换算成古国币,顿时头昏眼花,扶着墙才能站稳。
“今日兑换比例变成了1:135.它……它应该是做动态调控。我觉得似乎不会是按比率增长。目前我们无法得知克里尼的消费,实在不好计算剩余金额。”元让蓝扼腕,“应该让七哥来。他擅长找到经济规律。”
赵元青看了看透明天窗那两个锈绿骷髅,他们失去目标后活也不干了,只用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客厅内,试图发现目标,偶尔换成侧耳倾听的姿势。
“阳光甲板空气净化费、躺椅使用费、饮用水费、地毯深度清洁维护费、私人管家费用等等硬性每日一千元左右。昨日总花费五千七百新世界币。剩余七万一千三百。按目前消费趋势和船方毫无底线的收费项目来看,支撑到克里尼岛问题不大。我们可以反推一下。”
他低头快速计算,“按金胜男的十万来推算,这趟旅行在没有任何意外消费的话,十万大概是……必须的。”
他垂眸想了想,“这船上……我们需要找到船主的价值锚定物,也就是硬通货。比如说,我们那边锚定物是珍稀的天才地宝以及修炼资源。你那边呢?”
“金子吧?金子比较稳定。但……”她思考后谨慎回答,“我听燕椿和说的,普通人买的黄金饰品不具备投资属性,要买……金条?我不太懂。其他的……他说都是短暂的,那种金子好一点。这船主的硬通货你不好搞的。换一个。我觉得它似乎不是冲着钱去的。新世界货币……”
“当时是我、胜男、小圆姐一起去参加了一个艺术家公寓的副本。那里有三个搞艺术的鬼,一个音乐家,一个小说家,还有一个画家。收画的也不是人,我觉得新世界币不是给人花的钱。”
赵元青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徒弟,你说……我们假设,有的人想买拍卖会里的东西,他知道别人有……新世界币,你觉得船主人会管吗?杀人。”
元让蓝头也没抬,“会杀人,不会管。我明白你的意思,普通人还好,你觉得……玩家会杀害玩家?”
“小婷和胜男昨天都心动了,人是很难抗拒那种关于长生啊,健康啊,一直无法攻克或者解决的问题的诱惑的。有的人是短视的,而且喜欢走捷径,更坏一些的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来让自己的问题扩大化变成大家的问题。”
“游戏规则明确说明不允许主观伤害玩家。”
“唉呀,”她凑过去弯腰看了看他写的东西,“字不错,县官不如现管。人短视嘛,而且人会有侥幸心理。会觉得说,我留一两个玩家,我去暗示别人来做这件事,或者怎样之类的,这方面你比较擅长吧?别装了。”
“……”他不吭声。
“管好钱就行了,咱们玩咱们的。你干什么老想多做事?”
“钱不够!”他拿本子扔她,被赵元青接在手里,“哎呀,你瞧瞧你,格局小了,钱不够就吃霸王餐呗?黑吃黑没搞过吗?打不过就加入嘛。”
“你总和他反着来做什么?咱们就按他规则玩,该吃吃该喝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要这么想。这船主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师父我也不是啊!”她理直气壮,“咱们等地下一层营业了看看怎么个事儿,你看吧,师父认真起来能赢死他。”
元让蓝冷笑一声,“你运气从来没好过,钓鱼都钓不到!”
“那是我不想啊。我要好运气做什么?”她跑去晃了晃黄铜章鱼铃。“我已经有了很多了,不能什么都要,这样很过分,但现在我不一样,我是可怜人。贫穷,弱小,还被欺压,昨天还被骚扰,多可怜呀。公平就是这样的,你有力量才有公平,所以要克制自己,不要什么都要,再说,你根本不懂我们钓鱼佬,我们钓的是鱼,享受的是人生!”
门被克制的敲响。
她去打开门后,崔派克管家站在她的门口,它此刻的模样堪称凄惨。
暗红色的肉瘤状皮肤上,几道新鲜的、深可见肉的鞭痕交错分布,散发出比平时更浓烈的海腥和……铁锈般的血腥味。几条腕足无力地耷拉着,其中一条尖端用来挂篮子的膨大部分似乎被撕裂了,边缘参差不齐。那双纯黑的的眼睛失焦地、神经质地来回乱晃,完全无法聚焦在开门的赵元青身上。
“哎……呃?鱼竿鱼饵这些钓具怎么租?把钱说清楚,我开着录像呢哦。”
它断断续续地报着价,声音干涩而痛苦:
“标准……咕噜……海钓竿……一百……新世界币……小时……”
“特制鱼饵……五十……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