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海雾不知何时又悄然弥漫开来，给灯火通明的格鲁斯号披上了一层湿冷的纱衣。赵元青四人吃了晚餐后，揣着价值一千块新世界币的深海魅影·幻梦奇观表演秀入场券，来到了位于邮轮二层的剧场。

剧场入口宛如一个巨大的、微微张开的贝壳，边缘镶嵌着发出幽绿磷光的奇异贝类。

穿着湿漉漉、缀满发光海藻礼服的鱼侍者无声地引导着宾客入座。座椅不再柔软，而是冰冷光滑、如同某种巨大生物骨骼打磨而成，坐上去寒气直透衣衫。

这里比昨日怪些，更像……

“……模特的T台。”小婷坐在旁边指指点点，“每年我都会有类似的社交活动，咱们坐的是邀请席，一般来说，多多少少都是要捧场买些的，这次……不花了吗？”

金胜男刚刚吃的有点撑，她打了个嗝道，“没钱啊，看吧，回去你再消费。咱姐俩今儿个说好了啊，谁开口拍卖谁是孙子。”

“不是啦……我当然也不想花，可坐在这里如果不花钱是很有压力的。”她和胜男嘀嘀咕咕。

“可悲的有钱人。”金胜男摇摇头，摊手手。

一声低沉得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鲸鸣毫无征兆地打断了T台两侧的小声讨论。。

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幕缓缓升起，后方的电子屏无声出现模拟屏幕上面的大字：序曲。

空灵的音乐响起，这音乐也像是……沉入深海的声音。

表演开始了。

首先出现的是数十名模特。

他们……或者说它们，上半身依稀保留着人类男性或女性的轮廓，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底下青紫色的血管。面容姣好却双眼空洞无神。下半身则融合了各种海洋生物的特征：有的拖着覆盖着斑斓鳞片、末端是锋利骨刺的鱼尾；有的下半身是柔软、布满吸盘的章鱼腕足，在水中优雅地蠕动；还有的腰部以下直接连接着巨大的、如同海葵般绽放的彩色珊瑚结构，随着水流微微摇曳。

他们缓缓绕T台一周后，又挨个有序退场，每个的腰间都挂着红色的数字号码牌。

又有些像选秀。

重头戏出场了，模特们鱼贯退下后，音乐一度激昂，T台尽头幽暗的背景如同深渊裂开一道缝隙，惨白的光柱骤然打下时，一个神秘而妖美的女人穿着鱼骨裙缓缓升起。

它的上半身是近乎完美的人类女性形态，皮肤苍白如瓷，光滑得没有一丝毛孔，面容被刻意模糊在黑色纱中，从观众席只能看见她精致而美丽的下巴。

重点是……这女人太高了，她至少有两米高，而且她挪动身体后，在T台上留下一道如长蟒滑过一般的，湿濡的水渍。

那女人在T台中间站定，屏幕变换后，留下一行字。展示品001，苍白夫人。

“咕噜……苍白夫人……深渊的裁缝……永恒的……大师……”拍卖师那直接灌入脑海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咏叹的蛊惑。

随着他的话音，刚才退场的那些融合了海洋生物特征的模特们，再次从幽暗中鱼贯而出。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展示品，而是变成了……移动的衣架！

它们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地滑行到苍白夫人身后，而苍白夫人那只抬起的手，如同指挥棒般，指向其中一个下半身是巨大海葵状珊瑚的模特。

惨白的光柱瞬间聚焦在那个模特身上！

“嗤啦——”一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通过音响放大，响彻整个死寂的剧场！

它并非在整理衣物，而是……徒手，粗暴地撕扯下了那模特腰腹间一大片与珊瑚结构融合的、覆盖着细密彩色鳞片的皮肤！那皮肤在光线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边缘还带着肌肉组织和淡蓝色的粘液！

被撕扯的模特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空洞的眼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痛苦地缩紧，但它依旧维持着僵硬的站姿，仿佛失去了痛觉神经。

苍白夫人将那血淋淋、还带着体温和粘液的皮料随意地搭在自己鱼骨裙的臂弯处，如同一个挑剔的裁缝在审视一块刚取下的布匹。接着，它那只苍白的手再次闪电般探出，目标直指旁边一个拖着锋利骨刺鱼尾的模特！

这一次，目标是那条覆盖着金属光泽鳞片的鱼尾末端！那锋利的、如同弯刀般的骨质尾鳍，被它硬生生掰了下来！骨刺断裂处发出清脆的响声。

模特的身体猛地向前踉跄，断尾处涌出暗蓝色的液体，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它依旧沉默。

苍白夫人开始拆那位模特的骨和皮。

拍卖师的声音适时响起，“苍白夫人……将为您……定制……独一无二的……深渊华服……使用……鲜活……材料……保证……您永恒……美丽……”

“起拍价……包含……材料费……与定制费……总计……一万新世界币……一次加价……两千……”

剧场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如同投入石块的冰面，瞬间裂开疯狂的涟漪！

“一万五！”一个前排穿着华丽、戴着巨大宝石项链的贵妇激动地尖叫，眼神狂热地盯着苍白夫人臂弯里那块血淋淋的皮料，仿佛那是稀世珍宝。

“两万！鱼我也要！鱼我也要！”一个肥胖的绅士呼吸粗重，目光在那些被残忍采集后依旧挺立的模特身上扫过，带着一种扭曲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