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大个，你呢？”

元让蓝看师父。

赵元青叹了口气，站起身拎起他又放下去，“他……快九十那样吧。八十六八十七差不多。”啊……怎么说呢，还是燕椿和比较大只，他差不多也这样，只比徒弟少了两三公斤，但这人体重跟着心情走，心情不好能暴瘦到七十公斤左右，六十多也不是没尝试过。反正一言不合就瘦给她看，惹不起。

金胜男丝滑溜到地毯上，“快，拎拎我。”

她依言拎了拎金胜男，“五十五五十六那样吧。”

金胜男心满意足，“瞧见了吧？”

嫉妒让小婷质壁分离，“我回去也练增肌！我狂喝蛋白粉。”

“喝蛋白粉放屁臭，你吃蛋白质就行。”金胜男十分有经验，“你要做力量训练和增肌训练。”

元让蓝看向赵元青，她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坐回去继续刮贝壳，处理的很快，这贝她也没见过，不晓得叫什么。但又有海珠的光泽，各个生得又如白玉一般，透明度也很好，比海月贝还好，她打算磨薄做个明瓦窗。

……今天还要猛猛吃贝才行！

“对了，有件事忘了说，”小婷晃晃腿，“克里尼，我之前听过。是一位云游的外国僧侣，他说克里尼……是一个海岛。”

“他们管那里叫天堂之岛，但没有人去过克里尼，他们国家的人熟悉克里尼是因为一个类似浦岛太郎的故事。说有一位商人，遭遇海难后被搭救，他醒来时在一搜船上，有来自海里的美女、英俊的少年齐齐接待他，他们都有着鱼尾，友善热情邀他去克里尼岛做客，商人去克里尼见到了天堂的国度，可他后来生了贪欲之心想占据财富成为克里尼的主人，之后被赶出了克里尼。”

“傻大个，我是来问问你昨天干啥拦我？”金胜男对元让蓝略微有点意见，“你能看出来吧？那里面塞的是人。人！这船有问题！我黑奶奶让我找你问清楚情况。”

元让蓝被骂的一愣，看向师父抿了抿唇，神态有点委屈。

赵元青烦的踢了他一脚，“差不多得了啊，怪恶心的，你都多大了？”

他神态重新轻松下来，躺下道，“好吧，你就只吃他那套。真是……”他转为看向金胜男，补上隔音道：“今日我不拦，你去吧，我可以告诉你，这地下有……两层。最下那层，所有的材料都在那里。”

小婷坐起身，“难道不管吗？就任由这船的主人如此吗？”她看的是赵元青。

“小婷，你有想要的东西吗？很想要的东西。”她拍掉手上的贝粉，没有抬头，“我这几日总在说话，已经很累了。这是一艘欲.望之船。”

“人很厉害，我承认，人可以肆意捕杀，可以把一切当成产业去饲养，贩卖，回收。以人为本。那么，我想请问，如果有一日，有一日出现了更厉害的人种，或者智慧种，他们比人更强，也屠杀你们，把你们也当成产业去经营，饲养，贩卖，回收。为什么不行呢？这个时候，才讲人.权吗？”

“在人的概念中，弱者是没有资格讲人.权的。书本上写了人人平等，可强者一直在碾压弱者。每天都在打仗啊。我觉得你们很虚伪，总是提出很美好的理念，可做不到，最终把自己拉到道德困境中，短暂的接受良心的谴责后，找个理由说服自己，我也是没办法，为了生活，然后继续做着那样的事情。但我并不怪你们，因为我没有资格。我想，如果有一日，人类面临整个人种的大困境时，你们才会找到答案吧。”

“但我想说的是……你们绝不代表正义。”

“可总有好人啊！！”金胜男大声质问。

“有的，绝对的好人不是你，不是小婷，也不是我。每个人对好人的定义也不一样。我对好人的理解是……圣人，或者殉道者。但小婷这种精英主义者对好人的定义是善良可欺，柔软可以被利用，是利他的，她在这之前是瞧不起好人的。胜男，你是一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善良的孩子，你对好人的定义是不为恶，不侵害他人，甚至还能帮助他人，这是一种微观的，狭义的好人，我对他的要求是如此。”赵元青指了指徒弟。

她示意徒弟给她拿杯水喝下后继续说道，“扯远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这艘船的本质。”

“这是一个类似大海龟的动物，它吃的是人类的欲.望。我们去的克里尼，是她的另一半，每到一段时间，她的发.情期开始，她会满载着人的欲.望去找她的丈夫，献上吃食来诞下子嗣。你可以用人类的道德去批评一个生物捕食和繁殖的本能残忍，但它很厉害，你无法审判它。”

金胜男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驳，可她又想到了自己的貂……霜降整个副本中，她都带着它，还让她们摸过，摸它的保暖性，那是一只银貂，是猎来了，她妈找人给她加工好，其他的皮子也是陆陆续续凑了许多年才凑上。

很……很好看……

那如果……她也是貂呢？貂没有智慧……但它……它……会疼。

摆烂小婷已经无所谓了，她耸耸肩，“好吧好吧我们人类是烂人，我以后好好努力做得好一点，回去我就加上环保的概念，什么动物奶油其实也很邪恶，我之前去参观牛奶工厂，唉……”

她有些不适应地打了个冷颤，“以前我是女权，现在我是混乱中立，奶牛我也管！对了胜男，貂买了的你就留着，以后咱不买就完了，你买冲锋衣，有的冲锋衣冬天也很暖和啊，也没比貂便宜多少。咱也不是为人做这件事，就为了……”

她又有点想哭，“就为了让自己心里舒服点吧。胜男，我感觉人好坏啊……我也是个王八蛋。”

她吸了吸鼻子搂上金胜男肩膀，“其实你也不用可怜这里的王八蛋，他们都是有钱人，陷入消费陷阱纯属活该。”

“这就跟我们割韭菜一样，我们是不想挖根的，肯定放了回去再让他们割别人啊，然后我们再割他们啊。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你别管这个闲事。我们很坏的。”

她呜呜哭了起来。

赵元青挠了挠头，“咱们不是在开辩论会吗？你们是人嘛，这样想其实也对，这哪有什么对错，不过，其实已经有人在管这个闲事了啊。你们……好好度假就行啊。这次很复杂的，唉，我讲起来太麻烦。反正有人管了。”

小婷和金胜男一呆。

“啥意思？”

“什么意思？”

“我小圆姐一直在管啊。小婷不是说了吗？之前那船不是这样的，有个坏人，把公平交易的范畴进行了一些……扭曲？异化？”

“总之这次你们度假就没问题！”

“不然我怎么会这么闲？小圆姐很厉害的。”赵元青比出大拇指表达肯定，她心中是清楚的，陈小圆要是不管，她这会儿已经忙的飞起了，哪有空带着这三个天天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