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尼岛的天是蓝色的,水也是蓝色的,蓝得发绿,清澈透明。
格鲁斯号安静地停泊在远离岛屿的深水区,它的船体在炽烈的阳光下甚至显得有些圣洁。几艘明显小得多、但也精致得多的白帆小船缓缓驶来,接引头等舱的客人先行登岛。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纯净的、只属于阳光、海水和植物的清新气息,瞬间涤荡了肺腑中残留的、属于格鲁斯号的沉闷与奢靡。那是一种近乎野蛮的、生机勃勃的干净。
赵元青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连灵魂都被洗刷了一遍。她穿着花花绿绿的哈挖一衫不断地蹦蹦跳跳,剪短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眯着眼望着那片不断接近的、翡翠般的岛屿。
元让蓝站在她身侧带着亚麻礼帽,穿着亚麻原色的短裤和短袖,不断小声嫌弃,“师父,你觉不觉得这里像……?就如此吗?我还以为是什么震撼的景致。”
金胜男和邱婷坐在后面一条船上,远远地能看见金胜男正兴奋地指着水下五彩斑斓的珊瑚礁大呼小叫,而邱婷则拿着个小巧的望远镜,似乎在观察岸上的情况。
小船破开琉璃般的水面,水下是另一个鲜活的世界。巨大的、形态各异的珊瑚丛如同海底森林,色彩绚丽的鱼群在其中穿梭不息,阳光穿透水面,在水底投下晃动的光斑,一切都在流动,在呼吸。
船靠上一座延伸至海中的木质码头。码头异常干净,没有鱼腥,没有油污,只有被海水浸润和阳光暴晒后的木头气味。
一个穿着简单白色棉布长袍、皮肤晒成古铜色的精瘦男人等在那里,他笑容爽朗,牙齿洁白,眼神清澈而直接,与格鲁斯号上所有服务人员的诡异、麻木或谄媚截然不同。
“欢迎来到克里尼,尊贵的客人们。”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海边人特有的开阔,“我是阿吉,接下来两天,由我负责各位在岛上的行程。请随我来,住所已经准备好了。”
没有湿漉漉的管家,没有粘液,没有隐形的收费项目。只有热辣的阳光、咸湿的海风、脚下咯吱作响的木栈道,以及远处绵延的、洁白的沙滩和郁郁葱葱的热带植被。
他们的住所并非豪华酒店,而是一栋栋散落在椰林与白色沙滩之间的独立小屋,由天然的木材、巨石和宽大的棕榈叶搭建而成,宽敞、通透,几乎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
屋内没有水晶吊灯,没有镀金装饰,只有柔软的巨大床榻、编织精细的草席、散发着清香的鲜花和水果,以及直面大海的、毫无遮挡的宽阔露台。
阿吉将他们引到各自的屋前,简单交代了用膳时间、岛上哪些地方可以自由探索、哪些地方需要向导陪同后,便礼貌地离开,留给他们绝对的私人空间。
赵元青推开木窗,巨大的海景如同一幅活的画框在眼前展开。海浪声温柔而持续,像舒缓的呼吸。
她踢掉拖鞋,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到露台边缘。
元让蓝也跟了过来,学着她的样子靠在栏杆上。
“钱没花完。”她突然说,语气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遗憾,“崔派克先生不选择自由。”
元让蓝嗤笑一声,“早叫你别管闲事,这么多年了还没学乖。”
“走,去沙滩上,我给你埋起来。”她推推他,怒从心中起,“你去换衣服!阿吉说这里的沙子对肾好。”
燕椿和很淡定,赵元青答应他回去带他去海边玩,而且还是去没人的地方。
元让蓝想了想,矜持地同意了。他和师父以前也在海边住过,经常这样玩,虽然他现在是大人,但……偶尔玩一次也没什么。
毕竟他要孝敬师父。
但是……等他再出来去海滩上时,他发现了一个深坑,金胜男和邱婷哇哈哈哈地笑着。
赵元青一挥手,“上!”
金胜男立刻冲过去一个头槌,元让蓝不屑一笑,刚要伸手按住,但她变换姿势,改为扫堂腿,他猝不及防翻身跳开,质问赵元青,“你们玩真的?”
她冷笑一声,“逆徒!为师今日就要清理门户!”说完光着脚冲了过去
元让蓝再次一个利落的鹞子翻身躲开,稳稳落在柔软的沙地上,他脸上那点刚刚沐浴过后的闲适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背叛的愕然和一丝被挑起的战意。
“赵元青!”他连名带姓地吼,声音在海风里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你联合外人算计我?!”
“啥叫外人!”金胜男叉腰,得意洋洋,“这叫替天行道!瞅你一天天那出,跟谁俩呢?必须给你紧紧皮子!”
赵元青才不跟他废话,一击不成,身形如电,再次扭身而上。她的招式没什么花哨,就是快、准、狠,带着多年硬功打磨出的沉猛力道,直取元让蓝中路。沙滩极大地限制了身法的灵活性,每一脚都陷在沙子里,但这反而更考验下盘的绝对力量。
元让蓝不敢大意,他知道师父认真起来了。他格臂挡开她的直拳,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心下更是惊疑!
她来真的?!
心思电转间,赵元青的腿风又至,扫向他下盘。元让蓝不得已再次腾跃避开,姿态略显狼狈。
金胜男在一旁看得手痒,瞅准机会,又是一个野蛮冲撞,试图从侧面抱住元让蓝的腰。元让蓝此刻注意力全在师父身上,猝不及防,真被她撞得一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