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椿和伸手拿了水杯,自己含在口中哺给她,等她喝完,细细舔净她唇角的水渍,含糊道:"送嫁和逃亲嘛,一般副本时长至少七日,极简单的副本才三日。这里剧情复杂,却只有短短几日——很不对呀。"
赵元青陷入沉思:"所以,每个任务的主线是可以改的吗?"
"也不一定。这种呢,是黑曜石自己犯了失误,没调查清楚此处。不过这游戏很灵活的——为什么要做限制呢?我觉得,人的自主选择往往会产生更大的惊喜和乐趣。"他翻身,慢吞吞压住她,捧着她的脸又亲了亲,"大概是这样。黑曜石选了你我、常有亮和张道长,其实也做了防备,他需要借四方星君搭上天道。这属于前置副本——就是从前你徒弟参加那种。我估计黑曜石大概率只与四方星君搭上了线,打算利用此事,来和这里签约。"
赵元青不想听了,这局那局的,听来听去好复杂:"那枕头怎么办?收了人家的枕头没办事,不好吧?"
"你答应它了什么?"
"不要干涉这件事。我把枕头放这里吧,咱们不要这个了。"她拿出枕头放在一旁,此时也嫌弃上了,"如今看它很一般,我不喜欢稻谷了!"
燕椿和忍笑赞同:"正是。你该多喜欢我才对。"他说完又往上挪了挪,微微撩开衣襟,"要尝尝吗?刚洗过。"
"……"
赵元青看得眼晕。好粉好红好白,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满目春光无限好。但她拥有钢铁般的意志!
因此,她镇定地拉好他衣襟:"先不吃了,谢谢款待。"
燕椿和一愣,知道这人又说胡话了,倒在她身上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笑得赵元青恼羞成怒,翻身按住他:"不许笑了!"
但紧接着,她见燕椿和眼睛发直,呆呆地望着她,手也没了力气。她直觉往下一看——立刻拉好自己的衣服,开始晃他:"不许看不许看!!茂茂你醒一醒!!"
燕椿和慢慢抬头,茶眸还是一副回不了神的模样,喃喃道:"元……元青……"
她用手捂住他的嘴:"也不许说!不行,明日就回家了。"
他悻悻推她下去,转为侧身躺着,背对着她,郁郁道:"我没那个意思。你不要总把我想成那种……那种类型的男子,我不是那种类型的男子。"
赵元青冷笑一声,心道:你没那个意思,你侧身躺着做什么?
她下床熄了灯,又指挥他:"拿个东西出来挂窗户上,我今天不想打架。"
燕椿和心中一喜,立刻起身殷勤道:"我去,我去挂。"
他说完积极地下床,挂上一面镜子,看了又看,觉得没问题后回到床边一摸,困惑问:"今日为何你睡里面?"
他的手往床内摸去,却摸了一手冰凉。
燕椿和血液从头凉到脚。挥手燃灯——灯与床之间,赫然一个大洞。木制地板破碎的边缘旁,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正顺着洞口滴落。
他几乎是凭本能扑向洞口,跳了下去。
地洞之下并非笔直坠落,而是一条陡峭、湿滑、充满泥土腥气的斜坡。
燕椿和下去后迅速运转轻功稳住身形。他功法灵巧,人如一片落叶般轻薄——但问题是,甬道狭窄,赵元青刚割断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舌头,正往上爬呢,被他差点砸了个正着。她只能扔了剑先抱住他。
燕椿和此刻神色藏不住暴怒,周身的凛冽杀气几乎让狭窄甬道的温度骤降。
"有受伤吗?"
赵元青往下跳到一个坡势平缓的地方才答:"没有。但脚好像被勒青了。那东西……"她歪头想了想,"两个舌头一前一后缠住了我的脚,我割了一个,另一个把我带下去了。血不是我的。……它力气还挺大的。"
燕椿和翻身下去,蹲在她脚边查看,深深吸了口气平缓心绪,帮她涂了药,抬头问:"疼吗?"
赵元青摇摇头:"你也晓得我对痛感不明显,这种程度没什么感觉,也不妨碍走路,估计一会儿就好了。"
他站起身,不可思议地问:"你还想走路?此刻你应该让我背你呀。"
"……哦。茂茂,那你背我。"她伸出手臂。
他弯腰背起她,指了指更下面的方向:"我能杀吗?"
赵元青不敢说不能,思考了一下才慢慢开口:"呃……它好像知道我不是人。那镜子挡住了窗户,它大概很想吃我,因此从地板上钻下来了。"
"我能杀吗?"燕椿和又问了第二遍。
"……能!"她搂住他脖颈,大声回答。对不起了,不知名的大妖怪!这个时候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也是你想吃我!——她要是敢说不能,燕椿和能立刻露出一副他也不想活了的样子。问题是他是真敢去死,论狠她完全比不上他。
燕椿和低低笑了笑,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纵身一跃,重新进入甬道,带着她回了房间。
赵元青弱小无助又可怜地被放到床上。他低头亲了亲她,含笑问:"好元青,我回来的时候,你还会在这里,对吗?"
她努力点头,举起手:"我保证!"
燕椿和定定看了她两息,转身披衣,草草束发,抽了剑,跃下洞口。
赵元青忍不住龇牙。哇,真生气了,完全不装了。
可他打得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