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沉思中的傅嘉年被打断,脸上出现错愕的神情,见是他,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傅叔叔。”尚卫抱着大玩偶道。“我睡不着。”
“我想跟你一起睡。”
他想把傅嘉年的思维从讨人厌的公司规划中清除出来。
“现在?”傅嘉年有些惊讶。
“对。”尚卫回答的干脆利落。
“我有点事情……”傅嘉年推脱道。
尚卫揭穿道:“我刚才听见你打电话,尚云殊是不是又把难题丢给你,让你去干?傅叔叔,你下班了凭什么还替他熬夜,他简直是周扒皮!”
“不是这样的……”傅嘉年似乎想替尚云殊辩解些什么,但看到尚卫气鼓鼓的脸,他又换了个说法,无奈道。
“我先去洗澡,你想睡就睡吧。打电话叫周婶给你拿个被子。”
尚卫欢快地蹦跶到床上去。
他不是第一次和傅嘉年躺在同一张床上,早在他小时候,但凡他留宿在这里,他就会以各种理由不要自己睡一个房间,要和傅嘉年睡一个房间。
他当时用的理由是害怕。
傅嘉年可能一直都不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害怕。
在尚家,他天天睡在偌大的空房间里,又怎么会害怕呢?
他不过是喜欢待在傅嘉年身边那种温馨的感觉,好像他的日子就是这样平淡而幸福的。
傅嘉年的房间隔音做的很好,傅嘉年在洗手间洗澡的声音,尚卫根本听不见。他由此延伸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他在傅嘉年的房间里做点什么,傅嘉年也听不见。
尚卫脑子里想起那张同志酒吧的入场券来。
他偷偷翻下床来,在傅嘉年的房间里摸索,看是否能找到和入场券相关的东西,以此确定傅嘉年是否真的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感情。
他光着脚丫子走在地板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傅嘉年的房间有九十平左右,除了睡觉的床、柜子、衣帽间和浴室,还有一个比较简单的小书房。
平日里,傅嘉年在家里偶尔会在小书房内办公,里面也放了一些他常用的文件、书籍、相册之类的东西。
尚卫打开傅嘉年床头柜下面的抽屉,只在里面找到一个铁质零钱盒和一个文件夹,还有一本王尔德的《自深深处》。
他尝试继续翻床头柜上面的抽屉,却发现它被紧紧地锁住了。
很多人的床头柜都会带锁。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把柜子锁住。
尚卫心下一动。
他隐约的觉得,傅嘉年的秘密就在柜子里。
可是钥匙在哪儿?
尚卫偷偷地翻找其他的地方。
找着找着,他发现房间的另一个秘密——书房内,书桌中间的柜子,也是锁住的。
不过,尚卫大概知道傅嘉年书桌的柜子里放着什么。
脑海里模模糊糊出现一个印象,似乎是他十岁出头的时候,来到这个房间,他发现傅嘉年在桌上记日记。日记的内容是什么,他并没有看到。只是一见他进来,傅嘉年就淡定地收起了本子,锁上了这个柜子。
尚卫缠着他问,“叔叔,叔叔,你刚才在干什么?”
傅嘉年摸摸他的头道:“叔叔在写日记,你们学校有让写日记吗?”
儿时的尚卫轻而易举地被他把这个话题绕开。
现在的尚卫拼命回想当时的情境,想从记忆缝隙里找到钥匙最后被傅嘉年放在了哪里。
可是他愣是头脑空空,什么都想不起来。
傅嘉年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便见到尚卫紧皱着眉头,一张俊朗的脸皱成一个苦瓜,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傅嘉年走过去往他头上薅了一把,问:
“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尚卫吞吞吐吐。“想一些过去的事。”
“想到你爸教训你,所以脸色这么难看?”傅嘉年笑道。
“不是。”尚卫托着双腮摇摇头,试探地问道。“叔叔,你之前是不是喜欢写日记?”
傅嘉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不过并不表露,而是坦诚道:“之前有一段时间喜欢写,不过已经好多年不碰笔了,怎么了?”
“没什么。”尚卫熟练地撒谎。“我们老师留作业了,让写日记,我都不知道怎么写才好,我记得我小时候你写过,所以想借来抄抄,看看你写了什么。”
“我吗?”傅嘉年犹豫道。“我之前记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
“会有帮助的,傅叔叔,你写的一定超好的。”尚卫露出一个亮晶晶的崇拜眼神。
傅嘉年被他的神情逗笑,也不再多想,只是道:“现在我的日记本有点找不到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明天我拍两张给你看,就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
“好。”尚卫眨巴着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天真可爱。“我真的最喜欢傅叔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