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愣在原地,连手中的麻辣烫都不吃了,傅嘉年伸出手来,细长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问道:“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难过。”
尚大少爷垂头丧气,有些闷闷道:“傅叔叔,你喜欢我吗……”
傅嘉年被他的表情逗乐,眼睛弯起来。
他肯定道:“当然,我最喜欢的小孩就是你。”
“那你有多喜欢我?”尚卫追问道。“有没有H集团的33层大楼那么高?”
“比那个大楼还高。”傅嘉年应道。
“那你有没有跟别人说过这种话?”尚卫继续问。“比如,你之前可能会有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这是什么问题。”傅嘉年哭笑不得。“我是独身主义啊,你不是一直知道的吗?而且,你怎么能这样比,你是我的家人,除了我妈妈和你爸爸,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哦。”尚卫道。“可是在我心里,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没有别人。”
傅嘉年以为他又在和尚云殊较劲,只是笑笑,摸摸他的头。
“吃饭吧你,回去晚了你爸和你奶奶会担心的。”
尚卫埋头吃饭,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突然从食物中抬起头来。
“傅叔叔……”他觉得他的告白呼之欲出。
“嗯?”傅嘉年抬头看他,水一样透明的漂亮眼睛望着他,表情还是一样的温和。
尚大少爷懦弱地把胃里扑棱扑棱乱飞的蝴蝶按进去。等一下,再等一下。他劝自己,等他高考完,有了独立处理自己时间和事情的权力,他一定要好好安排给傅嘉年的告白,总不能是在这种普通的路边摊上,多没纪念意义。
“我——我不想回家。”尚卫随口找了个理由。“尚云殊今天肯定在家,我不想见他。”
“你呀你呀。”傅嘉年无奈与他和尚云殊之间存在的,莫名其妙的敌意。他道:“我等下和你爸爸打电话,你来我家睡吗?”
果然见对面的少年疯狂点头。
尚卫喜滋滋地来到傅嘉年家。
其实尚卫并没有少来过傅嘉年家,恰恰相反,因为他经常来这边过夜,所以家里甚至有他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放着日常衣物和傅嘉年先前为他购置的玩偶、书籍一类的东西。可能正是没有孩子也没有伴侣的原因,傅嘉年倾注了很多情感在尚卫的成长上。
尚卫提出的要求,只要傅嘉年不觉得过分,就都会满足他。
尚卫轻车熟路地换上拖鞋,抱着玩偶,躺到床上玩傅嘉年给他买的游戏机。
玩了不久,他忽然感到无聊,想看看傅嘉年此刻在干什么。
于是蹑手蹑脚地抱着玩偶爬到他的卧室门口,却听到傅嘉年在给尚云殊打电话。
“小卫跟我回家了。”傅嘉年道。“云殊,你不应该把他丢出去的。他对你有很深的误解。”
那边尚云殊回了些什么。
傅嘉年又道:“我知道,你努力是为了给小卫更好的生活。可是小孩子不理解的。”
撒谎!
尚卫在心里默默吐槽。
尚云殊就是喜欢赚钱,有没有他。尚云殊都会闲不住跑去赚钱,别推卸责任成都是为了他好。
“好的,我会劝他。”傅嘉年耐心道。“你不要太担心,医生说了,你的病如果着急了会变严重的。”
尚云殊病了?
什么病?
尚卫又凑近了一点。
借着门缝的光影,他看到傅嘉年侧着身子倚在窗台上,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兴许尚云殊又说到拓展业务的事情,傅嘉年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手在窗棂上有节奏地敲着。
“你一定要这么拼吗?我是说,集团现在运转的还可以,你没必要那么累。”
尚云殊似乎又说了什么,傅嘉年面上又变成了苦笑。
“我知道,公司的重大决策,我哪一次不是听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尚云殊那老登肯定又一言堂了。
尚卫几乎可以想像得到,他一定发表了什么独裁似的言论,逼着傅嘉年不得不听他的。
真可恶啊,不仅在家里这样,对下属这样,对合伙人居然也是这种态度。
尚卫的鄙夷之心更甚。
从来不会尊重别人想法和意愿的家伙,从来都是在自己的世界活着。
尽管他大多数时候是对的,尚卫还是对这种行为感到讨厌。
“好,好。”傅嘉年又道,脸上恢复了那种温柔的神态。“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不要抽太多烟,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小卫的,再见。”
傅嘉年挂了电话。却没有息屏。
他仍旧专注地盯着电话界面,似乎在回味什么似的。
一定是尚云殊提出的什么可恶计划令人费解,但是傅嘉年作为ceo又不得不替他去执行。
尚卫咬牙切齿:老东西不仅在家里为难他,在单位还为难他的心上人!
他敲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