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消失,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买花了。
学校成人礼的花因为溢价卖的很贵,但即使很贵,对傅嘉年来说依然是廉价的,不值钱的东西。
可是他为了这不值钱的东西跑了大半个学校。
因为参加成人礼的别的同学有花,所以尚卫也要有。
傅嘉年一直是这样的,他不会让尚卫过得比任何一个小孩差。
小的时候也是,尚卫依稀记得,大概是小学四五年级左右,那段时间男生之间忽然开始风靡某一种变身器玩具,几百块钱,并不贵,尚卫在傅嘉年的支持下收藏了很多。某天他又去买的时候,看到有另一个小孩也带着父母在那里,那个小孩也很想要变身器,于是央求自己的父母购买。尚卫看着那对父母很嫌弃地看了这个变身器一眼,说不要买这些和学习无关的没用的东西,而后
很用力地把赖在地上不走的小孩拉走了,拉开的那一瞬间,小孩子的哭嚎声响起。
见证了这场面的尚卫感到一种报复似的快感。
哦,原来得到父母之爱的小孩也不过如此。
那些人嘴上说着什么“亲生”,“养育”。
给小孩的爱却甚至没有傅嘉年一个人给的多。
尚卫眨了眨眼睛,压抑住内心翻涌上来的情绪。
“你刚才去买花了?”
傅嘉年喘一口气,将袖子向上捋了一捋笑着看他。
“是啊。不过可惜,没有买到玩偶。”
尚卫把花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一万种的幽馥瞬间萦绕在他身侧。
“我回去后要把它种在小花园里,给它浇水施肥,让它开满小花园!”
他十分珍视地凝望着玫瑰,像凝视着情人的双手。
“累不累?”他抬起头看一眼傅嘉年。
傅嘉年点点头。“有点。可是成人礼只有一次,我有点担心,如果你以后翻开照片发现照片上没有花的话,会觉得很可惜。”
尚卫刻意收起了称呼,道:“我不会觉得可惜的,能和你一起拍照片我就很开心了!”
傅嘉年笑笑。
“你觉得开心就最重要!”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过去,他们排了很久,终于排到队。
快到他们的时候,傅嘉年让尚卫转过身来,他帮尚卫整理领带。
简单的纯黑色领带系在白色的衬衫下,更下一层是少年初长成的骨骼和血肉。
尚卫已经长得比傅嘉年要高。
傅嘉年帮他理理头发,确保看起来万事无虞后,二人才一同站在学校规定的拍摄点上去。
摄影师是个瘦削的年轻人,前半部分是短发,背后梳着一条小辫,拿着个棍子式的东西,指挥他们的站位。
傅嘉年和尚卫甫一站过去,尚卫还有些僵直。
傅嘉年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比耶。
摄影师眉头紧锁地拿小棍指一下傅嘉年的胳膊:“放下来,看起来像挟持他。”
又指指傅嘉年的手:“这个动作不适合你,换。”
傅嘉年尴尬地挪下手去。
摄影师指指那捧花。
“放到你们两个中间,对,偏上一点,两个人一起拿着,别只有你弟弟拿。”
听到“弟弟”两个字,傅嘉年身体震颤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尚卫也揣着自己的小心思,没有纠正摄影师的错误。
他将花束向上偏移了一下,以便和傅嘉年一起拿着它。
花束的顶刚好与两人的肩头平齐。
摄影师对站位感到满意,又开始指挥二人的表情。
小棍棍指着尚卫,道:“弟弟怎么不笑,笑一下。”
尚卫心里高兴,却有点紧张,不知道怎么笑好。
听到摄影师这样说,他扯起嘴角。
“你是来参加成人礼的弟弟,开心点。”
摄影师又道。“想点高兴的事!”
尚卫露出八颗牙齿,在风里凉飕飕的。
摄影师又道:“看看你哥怎么笑的,你哥笑得好看。”
尚卫偏过头去,正对上傅嘉年眉眼弯弯的笑容。
尚卫的眉眼也舒展开来。
“很好,回头!”摄影师道。
尚卫眼前晃过一道白光,他做梦也没想到,他心心念念想和傅嘉年一起拍的照片,居然这样快便被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