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季礼被他母亲叫回来，让他快快去换舞会穿的衣服。

尚卫也跑回来，准备和傅嘉年一起照相。

傅嘉年看着于季礼和他母亲远去的背影，对尚卫道：“季礼也喜欢小唐。”

尚卫纠正道：“没有也，只有于季礼喜欢唐清。”

傅嘉年看他一副不是很想讨论这个话题的样子，不再继续劝，只是缓缓道：“现在不说出来，以后错过会后悔的。”

尚卫此时算知道自己先前的将错就错有多误解人，他坚定地摇摇头，否定傅嘉年的想象：“一点都不会。”

傅嘉年只当他是小孩子特有的口是心非，叹口气，笑着摇摇头。

排队照相的人很多，学生们手里要么拿着自己的相机和捧花，要么拿着玩偶、打印出来录取的offer证书、要么拿着各种各样的装饰品，脸上贴着卡通贴纸、造型。

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

唯独尚卫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傅嘉年觉得自己这个陪同参礼的人做得很失职。

“他们准备了很多东西。”他对尚卫道。

尚卫抬眼看去，也发现了准备合照的人手里多多少少都带着准备，都想留下一张充满纪念意义的美丽的照片。

尚卫原本并不想来参加成人礼，也没有兴趣研究需要准备什么，他只想单纯地和傅嘉年留下一张合照，其他的都不太重要。

“没什么用吧。”尚卫道。“就照一张照片的事，只要傅叔叔在我身边就好。”

傅嘉年道：“你能把哄我的话，拿去哄该哄的人就好了。”

尚卫道：“傅叔叔就是我最该哄的人啊～”

傅嘉年一脸拿他没辙的样子。

正巧公司那边有个电话打来，傅嘉年走开去一旁接电话。

唐清穿好了礼服裙，拎着小裙子和玩具小熊一挪一挪地走到了尚卫身边。

“给我插个队！”她道。

尚卫后撤一点，让开她的身位。

唐清和她的母亲优雅地插在尚卫和前面那个人之间。

唐清的母亲搭话道：“小卫好幸福，你爸爸又帅又贴心，别人来的都是妈妈，要么就是妈妈带爸爸，只有你爸爸来了。”

尚卫冷声道：“他不是我爸爸。”

唐清的母亲尴尬地拉长了声音：“哦——阿姨搞错了，那是你什么亲人啊。”

尚卫道：“是我叔叔。”

兴许是觉得氛围太紧张，他又补充道：“没关系的阿姨，常常有人认错。”

唐清插嘴道：“尚卫，你看我今天穿得好看不好看。”

她穿了一条洛丽塔风格的小礼服裙，睫毛粘得长长的，戴着深蓝色的眼珠珠，头发后面系着类似蝴蝶结，活像一个小公主，显然花费了极大的精神。

她拎着裙子在尚卫跟前转了两圈。

尚卫应付式地道：“好看好看，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你一点都不用心！”唐清批判道。

尚卫没心思再理她。

他的眼睛再人群中搜寻傅嘉年的身影，才发现傅嘉年不知何时消失了。

尚卫原本平静的心一下慌乱起来。

他拿出手机，给傅嘉年打电话，傅嘉年那边却一直显示忙线。

唐清看出他在原地站的不安生，问道：“尚卫，你怎么了？”

尚卫深吸一口气，他的眼神扫过礼堂前面的草坪，略过身后头顶深棕色十字架的白色礼堂，又向左边图书馆和右边教学楼的方向巡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傅嘉年的身影。

什么事情这么忙……

尽管身边有很多人吵吵嚷嚷，十分热闹，尚卫身上却生出一种凉意。

唐清又问：“尚卫！你怎么不回话。”

尚卫打开手机，又输入了一遍傅嘉年的手机号码，打过去却还是忙线的声音。

尚卫忽然变得很凶，他大声对唐清吼道：“回回回回什么回！你一直跟我讲什么话！我叔叔都不见了！”

唐清粉扑子一样的小脸被他一吼，涨得通红，道：“你叔叔不见了就不见了吗！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么大的人还能走失？”

唐清的妈妈以为是两个小孩的小打小闹，并没有因为尚卫吼了唐清而生气，只是道：“我看你叔叔刚才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可能是有什么事。”

她的话尚卫并没有听进去，依然四处扫着，试图在人群中发现傅嘉年的身影。

扫着扫着，尚卫忽然感觉肩头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尚卫以为是唐清，怒从心头起：“都说了你少烦我！”

回过头去，却见傅嘉年脸上有些汗水滴落，西装也脱下来盖在手上。

见尚卫回头，傅嘉年将西服从手臂上拿开，露出一大捧盛开的，娇艳的鲜花。

“小卫，成人礼快乐！”傅嘉年弯弯眼睛，冲他笑。

“哇！好大一捧花！”耳畔传来唐清惊讶的声音。“你叔叔好好啊！”

天是澄澈的蓝，礼堂是圣洁的白，草坪是透得发亮的绿，傅嘉年手里的花是灿烂的黄。

可能是因为跑动的原因，他解开了衬衫和袖口的扣子，袖口向上卷起，额头的头发被汗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