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年最后也没有同意要和尚卫见面。
他说要尚卫自己冷静一下,尚卫扒着他的肩膀说离婚冷静期都有一个期限,就算傅嘉年让他冷静,那也应该要有个期限才行。
傅嘉年难得露出愠怒的神情,冲他道:“小卫,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说这话的时候,尚卫觉得自己脸上的可怜巴巴都要装不下去,身体的某个部位一抽一抽地疼。
他道:“可是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过我高考后会答应我一个愿望。
傅嘉年拧眉道:“我答应你所有的事都可以,只有这件事不行。”
尚卫不再说话,心仿佛沉到了谷底。
尽管在他的预想里,告白成功才是少数概率,可他不知道,切身体验的告白失败竟然这样难受。
饭是无法再吃的。
尚卫和傅嘉年前后脚走出燕丰楼,傅嘉年去楼下开车的时间,尚卫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看起来有点简陋的幸运符。
中学有一段时间,尚卫总是很倒霉,大病没有小病不断。尚奶奶十分担忧。
那段时间,尚云殊正在国外和一家大型连锁超市谈来内地开店的事宜。
其实有负责相关业务的职业经理人,并不用他亲自去,可是,他希望能和那个公司的大老板建立良好的业务合作关系,所以还是亲自去。
家里的一切事宜就交给傅嘉年。
傅嘉年拉着他去看,医生都说不是什么大病,吃点药就好了,但尚卫这个病好了,又犯那个病。中医西医看一通,最后还是卧病在床。
尚奶奶因此开始疑心一些乱七八糟的方面,又从爱一起在广场上散步的老太太那里听说H市有一座很灵的道观,于是,便要傅嘉年拉他去找人看看,留傅奶奶在家里暂时代为照看尚卫。
A市和H市车程一个多小时,傅嘉年一大早起,便拉着尚奶奶到了那里。
气势恢宏的道观里的道士遍地,但只有正殿里有解签卜卦的人。尚奶奶挑了一个看起来最靠谱的山羊胡,给了他尚卫的八字,请他帮忙算卦。
那人眼睛一闭,手一掐算,只说尚卫有福气没福运,衣食无忧但一生坎坷。
尚奶奶很着急,问有什么办法可以破解这个问题,道士一捏山羊胡,熟练地从大袖子里掏出一排挂好的幸运符,说这个三百那个五百,最贵上万,上万的附赠观里最高的道长现场开光,绝不道德绑架,请顾客凭心来买。
尚奶奶毕竟是从艰苦的年代成长过来的,上万块钱的幸运符对她来说实在太过贵重,何况这东西主要是图心安,并不需要那么高的花费。
她拿起五百块钱的符,就要给那个道士付钱。
傅嘉年却按下她的手道:“不用您付。”
转头对道士说:“主持开光,能做到什么程度?”
道士一脸自信道:“保他这一辈子顺顺利利,逢凶化吉,一辈子交好运,坏事也变好事啊!”
傅嘉年问:“灵验吗?”
道士拿出一张名片,塞给傅嘉年,神情诚恳道:“如果不灵请打我们道观后勤电话,支持随时开发票和退款。”
傅嘉年看了一眼那个名片,道:“好,那我们就买这个最贵的。”
尚奶奶劝阻道:“嘉年,不需要给他买那么贵重的东西。”
却听傅嘉年淡定道:“都来求了,就来求个最好的。”
道士闻言的两眼瞬间放光:“可以可以,不过主持开光的时候,需要您诚心在寺庙里跪地闭眼持符祷告一小时,您可以做到吗,不可以的话,其实三百五百的符也够用了。”
傅嘉年道:“可以,麻烦您帮我请主持开光。”
开光的过程尚奶奶没有看见,她只记得在外面等了很久,到中午过去了之后,才等到道长送傅嘉年从小黑屋里出来。
从那以后,尚卫也真的不再乱生病了,运气也变得好很多。
尚奶奶回家后把傅嘉年的行为在尚云殊和尚卫面前夸了一百遍,只感叹傅嘉年心地实在太好。
“什么破东西!”
望着将护身符当成宝贝一样挂在自己脖子上把玩的尚卫。
尚云殊眉毛聚起,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面容冷厉地指责。
“妈,你和嘉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信这个。以后别被人卖保健品,把房子赔进去了。”
尚奶奶有些不高兴地横他一眼道:“我们不知道是假的?小卫生病了,老是不好,我们有什么办法!”
“嘉年做的比你好的多,哪里像你,儿子生病,自己还在国外逍遥快活。”
转头尚奶奶又叮嘱尚卫永远不要忘了傅嘉年对他的恩惠,以后有了什么好东西一定记得分享给傅叔叔。
忘不掉的。
尚卫心里想。
尽管他也不相信这个,可那是傅嘉年在道观里跪了半个小时为他求到的。不管有没有用,它都是有用的。
今天带这个符来,他本意是想增加一点好运。
可惜,运气加持失败。
他在空中摇了摇这个符,苦中作乐地望着它恐吓道:“怪力乱神,再不准就丢掉你。”
看着傅嘉年将车开上来,他轻轻地又将符攥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