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卫在外面走着,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处。
傅家他是要回的,不过他要先出来静一静。他要捋顺清楚思路再回去,他不可能把傅嘉年自己放在家里。
可是去哪里呢?
于季礼家?
于季礼正因为唐清的事情,不想看到自己。
自己家也是不能回的,尚奶奶和傅奶奶正在家里打麻将,如果他回了,傅奶奶说不定要回傅家,傅嘉年身上的伤口就会被发现。
那他还能去哪儿?
谁会收留尚卫?
他打了个车,围着A市转圈圈,时间太早了,除了早餐店和一些便利店开门了以外,几乎没有娱乐场所上午开门。
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坐。
他对出租车司机这样说。
出租车司机永远是最知道城市地图的。他把尚卫拉到一条娱乐街,说里面有一家茶馆,从早上开到晚上,他可以多坐一会儿。
谢过出租车司机,尚卫从暗掉的霓虹灯牌楼里走进去,这条街两边都是吃饭的餐馆和酒吧,无一例外地关着门。尚卫不知往里走了多久,才拐到司机说的那家茶馆里去。
那家茶馆也歇了。
老板甜蜜地在告示牌上写:“因结婚,请假五日,感谢顾客,回来给大家发喜糖。”
尚卫自己失意,便觉那告示牌上的字格外扎眼,恨不得冲进去撕了。
可他到底没做这样的事,只是盯着那牌子上的字看了很久,直到被一个人声唤醒。
“喂!”那个人伸出五根手指,在他跟前晃了晃。
尚卫回过神来,看见一个身材瘦削,戴着黑框眼镜,其貌不扬的男人。
“你怎么,不高兴?”那人问。
尚卫天性不爱跟陌生人说话,他皱了皱眉:“关你屁事。”
那男人往上推了推眼镜。
自如道:“是不关我事,我看你脸色不好,怕你倒在这里讹我们的钱!”
尚卫最烦这种自来熟的人,他将头扭过去,不再说话。
那男人却没有放弃,继续道:“小弟,我看你面色不佳,是不是期末没考好?”
尚卫转身就走,不愿意搭理眼前的人一下。
那男人却不放弃,仍道:“其实,我是本市top2毕业的,计算机系,成绩还不错,如果你需要补习的话……”
“我毕业了。”尚卫一口回绝。
“哦,那你成年了?”男人又从怀里掏出一沓宣传页。“其实,我的另一个身份是「千帐灯」的酒保,如果你晚上想要来玩的话……”
尚卫瞥了一眼宣传页上的图画,只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眼熟。
是在哪里看到过?
他思考了一下,问道:“你们老板是不是叫楚天佑?”
那男人愣住了,显然很惊讶。“你认识我们老板?”
尚卫冷笑道:“有过一面之缘。”
那男人继续道:“这不巧了吗这不是,这不巧了吗这不是!今晚要不要来坐坐,报我的名字有八折优惠。”
酒吧,楚天佑……如果他在楚天佑的酒吧喝醉,傅嘉年是不是会来接他?
傅嘉年的心一向是最软的。
尚卫拉住那人的手,眼里又泛起了晦暗的神色。
他不信磨不动他。
“不……”尚卫脱口而出。
那男人一听就急了。
“好吧,报我们老板的名字有五折优惠,但是你也可以顺便报一下我的名字,这不是,为了生活嘛,理解一下。”
“不要晚上,我要现在去。”尚卫道。
白天的酒吧冷清异常。
除了这个大早上起来发传单的酒保,里面便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
“楚天佑的生意做的也不大啊。”尚卫嘲弄道。
纵使知道了傅嘉年喜欢的是尚云殊,他还是忍不住对其他喜欢傅嘉年的人抱有恶意。
“不小了,小弟。”那男人道。“你知道这快地皮一年的租金多少钱吗?”
“哦?”尚卫挑了挑眉。“多少?”
那男人伸出手来,比了个50。
“五十万?”尚卫嗤笑一声。
五十万,也就在H集团的大楼里租一个办公间的价格,这样的人,也配觊觎傅嘉年?
那男人见尚卫不为所动,只以为他年轻,道:“小弟,你还是年轻,不知道挣钱多难。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明白咯。”
尚卫问道:“你们老板呢,不在吗?”
那男人手擦着杯子,撇撇嘴,道:“老板都是不上班的,上班的只有员工。”
尚卫道:“如果我在这里喝醉,你能不能把他叫来?”
那男人愣了一下,笑道:“你净说笑话,老板叫我们还差不多,哪里有我们叫动老板的情况。”
尚卫看着他的脸道:“你把他叫来,我给你钱。”
那男人皱了皱眉:“如果你和我们老板熟的话,自己叫他就好了。”
尚卫道:“有点不方便,所以需要你叫,你不是蛮缺钱吗?又当家教又当酒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