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卫醒的时候,傅嘉年还没有醒。
书房里已经遍地狼藉。
傅嘉年反抗的厉害,给尚卫背部挠出几道伤口,身上也磕到墙壁和书桌上,留了几道青青紫紫的创伤。
怎么办呢?
尚卫凝视着傅嘉年安静的面庞。
即使知道了他喜欢尚云殊这个事实。
他还是放不下他。
尚卫觉得自己现在的心里很乱,跟个精神病一样。抑制不住的犯贱。知道傅嘉年喜欢尚云殊,他一边恨傅嘉年把自己当成代替品,所给的爱都是从傅嘉年哪里分来的,一边又他妈庆幸他自己和尚云殊有几分相像,傅嘉年喜欢不了别人,也说不准有一天会喜欢他。
尚卫直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他望着傅嘉年的面庞。
这个该死的罪魁祸首什么也不知道。
他的头发被汗打湿了,懒散地贴在眉骨上。
尚卫将头发从他的眉毛上拨开,轻轻吻了吻他的眉骨。
真是,想把他一口一口吃掉。
他想,他真的发神经了。
他把傅嘉年抱到床上,又下楼骗傅奶奶说他们两个昨天在楼上打游戏打了很晚,所以现在傅嘉年还在睡觉。
傅奶奶并不怀疑。只是嘱咐他楼下有饭菜,让他一会儿提醒傅嘉年吃饭,就去找尚奶奶打麻将去了。
痛……
好痛……
全身都痛……
傅嘉年只觉全身都散了架子,从一片混沌中睁开眼,便见尚卫正坐在他跟前,旁边还放着白饭。
“你醒了。”尚卫道。
傅嘉年的面色看起来有些病态地苍白。
“要不要喝一点粥。”尚卫把阿姨熬好的粥递给傅嘉年。
却只听得一声响——
傅嘉年重重地抽了尚卫一个耳光。
尚卫愣住了,脸上蔓延开来火辣的痛感。他知道傅嘉年不会轻易接受他,可没想到傅嘉年居然是这个反应,他居然对他动手了。
傅嘉年也愣住了,他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颤抖。比起愤怒,他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心情。
从小到大,他是最宝贝尚卫的,别人欺负了尚卫,他都是要第一个站出来的。
现在他居然对尚卫动手了。
傅嘉年的脑子里这时候才在刺激下开始涌入记忆,昨天晚上,恐怖之夜,比他预料过最可怕的结果还要可怕的结果发生了——不是预想中的,终于有一天,尚云殊发现自己喜欢他,而是他从来没想过的,居然和尚云殊的儿子上床了。
伦常乖舛!
他居然做出这种事!尚卫不懂事,难道他自己也不懂事?
傅嘉年恨不得把脑海中残存的关于昨夜的记忆全部抹去。
尚卫的脸上泛起一层红色。
傅嘉年看着,心揪似得疼。
他先前捧在手心怕碰了,含在手心怕化了的尚卫,他居然自己动手打他了,还用了那么大的力气。
乱了,全乱了。
傅嘉年的脑子里如同炸开一个巨型响雷,轰得他整个颅内嗡嗡地响。
尚卫心情复杂,他犹豫一下,还是将白粥递到傅嘉年跟前。
“再生气,饭总是要吃的。”
傅嘉年不作声。
尚卫的手放悬在空中好久,已经有些发酸的时候。
傅嘉年才稳住,恢复了平日的镇定,将水一样的眼睛转过来望着他。
“小卫,你听我说。昨天我们两个情绪都有些激动,这完全是一件太错误的事情,我们就当他没有发生,好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的迟疑,就是想完全抹掉昨天发生的事。
尚卫将粥放回床头,戾气从心中升起。
“为什么?”
傅嘉年并没意识到尚卫的情绪变化。
他自以为合理道:“因为这件事完全是个意外,你昨天也知道了,我喜欢的是你爸爸,我们两个根本不可能,所以就忘掉它,当它没有发生,好吗?”
“可是我不想忘记。”尚卫忍住脾气,斩钉截铁道。“你也知道我喜欢你。”
“我不可能喜欢你。”傅嘉年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要清楚这一点。我们两个完全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尚卫拧起眉毛。“这些年,除了我之外还有人碰过你吗?”
他一句话把傅嘉年堵了回去,这些年,他一心扑在公司和尚云殊身上,哪里可能有心思和别人在一起。他曾经想,能这样安静地陪伴尚云殊到老,看着尚卫长大,就已经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谁知道,尚卫竟然对他有想法!
见他不说话,尚卫便知道他猜对了,于是继续道。
“你喜欢尚云殊,他又绝对不可能喜欢你。我是最像尚云殊的人,你和我在一起,难道不是和尚云殊在一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