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变得蛊惑,像漫画中的反派角色制作迷魂药时,幽幽飘起来的几缕烟。
“你不可能找到比我还像尚云殊的人了。就是尚云殊再生一个也来不及。他有的我都有,我比他还年轻,我可以陪你很久,为什么不能是我?”
“不是这回事。”傅嘉年将指甲刺进肉里,以摆脱尚卫洗脑一般的言论。
“你就是你,云殊就是云殊,你不可能是他,他也不可能是你你明白吗!”
他解释道。“我们在一起,这合伦理吗,合道德吗,合法吗?你是云殊的亲儿子,你让我怎么面对他和你奶奶,怎么面对我妈?”
尚卫的眼神冷下来,浑身颤抖——傅嘉年就这么喜欢尚云殊,他都肯低头做尚云殊的替身了,傅嘉年也不想要他。
他嘴硬道:“这些话你之前已经说过一遍了。怎么不合法?我们又不是三代以内的近亲,又没有血缘关系,你是你,我是我,各自对自己负责有什么不合理的!说到底,你不过还是顾忌尚云殊!”
傅嘉年并不否定,甚至质疑道。
“我是顾忌他。也顾忌你的将来,你还小,你这个年纪,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他还要再说,尚卫的唇却又贴上来。
傅嘉年被他制住一次,自然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感知到尚卫的温度,他便立刻用尽全力将尚卫推开!
“你!”傅嘉年被他气得不轻。
他瞪着尚卫,眼里的愠色又流露出来。
“我不想和你吵架,小卫,这很浪费精力。别干傻事,好吗?”
尚卫被他这么不留情面地推开,心情更是好不了一点。他攥紧拳头问道。“傻事?我喜欢你是傻事,那你喜欢尚云殊算什么?”
“天底下只有你的喜欢叫喜欢,我的喜欢就什么也不是么!怪不得,那天楚天佑说喜欢你,你说他那不叫喜欢。傅嘉年,你真过分,别人的真心在你眼里就不叫真心,只有你自己的那点心思才叫真心!”
“小卫!”傅嘉年呵斥道。他的手扶住额头,眉目间流出倦怠的神色,已经不想浪费力量再同他争吵,只能下决断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你怕什么?嘉年,你扪心自问,你难道对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尚卫执着地追问道。
在新一轮的争执爆发前,傅嘉年的手机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来电提醒上“云殊”两个大字深深刺痛着尚卫的双眼,他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傅嘉年自觉昨天做了十分对不起尚云殊的事,深感愧疚,此刻又接到他的电话,心头也压上一层吐不出来的憋闷。
犹豫了一下,傅嘉年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嘉年?”尚云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小孙说你今天没来上班,有事吗?”
小孙是傅嘉年的助理。
傅嘉年看一眼前面脸色难看的尚卫,又看一眼电话。
定了定神后,他尽量如同平常一样回道。
“有点不舒服,忘记跟你讲了。”
尚云殊是何人,两人共处多年,他几乎立刻捕捉到了傅嘉年嗓音里刻意隐去的沙哑。问道:“听着嗓子有点哑,你是不是发烧了?”
“有一点。”和尚云殊讲话,傅嘉年的脸色不自觉地柔和起来。
尚卫的脸色更难看了。
尚云殊道:“要不要陪你去医院看看?等会儿我回家。”
想到自己此刻的处境,傅嘉年急忙制止:“不用了,一点小病,我已经吃过药了。”
他怕极了尚云殊真的回来,要是他看到自己这么个状态,那估计什么也都瞒不住了。
尚云殊听起来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身体一向很好的,不容易得病,得了不要觉得没事,要多重视一下,我们一会儿去xx医院检查……”
他在那头还要絮叨一些什么,尚卫却出声打断。
“爸。”
傅嘉年震惊地看了尚卫一眼,似乎很诧异他的突然发声。
“尚卫?”尚云殊等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在嘉年那里?”
“是的爸。”尚卫冲傅嘉年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道。“我昨天晚上拉着傅叔叔陪我打游戏来着,他有点着凉。不是什么大病,我在家照顾他呢。”
尚云殊听尚卫打游戏,果然动怒:“你就不知道学点好!自己打游戏就算了,拉着嘉年一起打游戏,还害他生病了,你这么大人了,有没有点分寸!他惯着你,你也不能这样拉着他……”
尚卫忽略掉他的谩骂。
“反正我会照顾他的,您别操心了。”
言罢,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着一旁不作声的傅嘉年道:“好了。他不会来了。”
傅嘉年没有回应他。
尚卫的眼睛盯着他道:“如果你想让他来我走,我还可以再打一个电话给他。”
傅嘉年深感和他沟通困难,对他无话可说,再说下去也只是无意义的争吵。
尚卫,明明不久前,还是那么乖巧可爱,和他无话不谈的尚卫,怎么就短短十几天,他们就变成这样子了?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我累了。”他冲尚卫道。“我休息一下,你随便吧。”
傅嘉年钻进被子里,紧紧闭上双眼,装作看不见尚卫的样子。
尚卫也像愣住了似的,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似乎没了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傅嘉年才听到了门悄悄打开的声音。
他终于松懈下来,真正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