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于蓝发现张屿生气了。
他生气不是很明显,至少不会像她那样把绝交挂在嘴边,也不会和她说什么重话,更不会甩脸色,就是主动找她的频率变低了一点点,就算开学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有事没事带着几个题目过来问她。
但是早晚安还是照发不误,看到盛于蓝喜欢的番出了新的官谷也还是给她转发,以至于盛于蓝刚开始都没发现异常。
一直到了第三天,她中午拍了张外卖的照片,想和张屿吐槽这家冒菜做得太难吃,突然发现他们的聊天记录竟然还停留在昨晚的晚安,她才突然发现张屿前两天就已经很不对劲了。
好像……张屿好像在和她生气?
但是他为什么会生气呢?
盛于蓝百思不得其解。
听了她的疑问,孟珊简直大开眼界,惊叹:“比起他在和你生气这件事,我觉得是你到第三天才发现他在生气更神奇。”
盛于蓝还在和许英佳视频,她特别愿意把好朋友介绍给室友认识,许英佳也很愿意认识新的朋友,顺其自然在视频那头接话,长叹一声:“唉~不知道这三天张屿是怎么憋过来的。”
“他可能前两天都还没那么生气。”
孟珊大胆猜测:“后来发现盛于蓝根本都不知道他在生气,所以今天早上才气到故意没和盛于蓝说早安。”
盛于蓝汗颜,这怎么说得她好像是超级粗线条木头负心女啊!
但她又莫名心虚,摸了摸鼻尖,扭头看向手机屏幕里的许英佳,苦恼万分:“可别说风凉话了,前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都没有和你说过吗?”
许英佳认真思考后,说:“前天发生最大的事就是你要和他绝交,其他的什么都没和我说过,和我说话也都很正常,完全看不出他在生气。”
“可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那就不知道了,要不你直接去问他?”
盛于蓝又撇着嘴,一脸为难:“要是早点发现还能问,现在……”
已经太晚了,问不出口了。
她得多迟钝才能到第三天才发现张屿在生气啊!
真问了还不得被张屿笑话死。
孟珊看懂了她别扭的心思,背对着她一边嗦云南米线,一边提议:“那也没什么,没事主动找他聊几句,给个想哄他的暗示就好了。他愿意说的话,自己就说出来了。”
似乎也有点道理。
盛于蓝若有所思,先把刚拍的冒菜照片发给了张屿,又听孟珊说:“你别担心张屿了,他才不会真的和你生气,你们只要聊开就好了,还是下周的实验更要紧来着。”
许英佳好奇:“你们要做什么实验啊?”
孟珊回答:“小鼠跳台实验,老师说这个月做行为记忆类小鼠实验。”
这部分实验除了跳台实验以外,还包括Morris水迷宫、新物体识别实验、Y迷宫自发交替测试等等。许英佳也要学神经科学,所以基本都了解,叹了声:“那还好啦,到时候小心点就好了。至少现在还不用给鼠鼠们打麻醉、动刀子,暂时还不用接触其它的实验动物。”
盛于蓝想了想,又点了个外卖,盯着居然没动静的微信,心想张屿到底是有多生气才不回她微信。
但是不回就不回吧!
急什么!
她撇撇嘴,翻开上午做的笔记,说:“我们老师好像说下个月就要做疼痛与过敏类小鼠实验了,这些实验就得动刀子了。”
可不是吗?
这分类名称听起来就很痛了,许英佳都恨不得打个哆嗦,硬着头皮喊口号:“那你们加油,提前多做功课,操作的时候多注意,尽量别浪费鼠鼠的付出!雄起!”
孟珊积极响应:“雄起!有盛于蓝在,一切都没问题的!”
听得盛于蓝脸红,捂着脸尖叫:“救命你可别捧杀我,我也很怕对鼠鼠动刀子的!”
“害,陈述事实罢了。”
孟珊对她是信心十足,扬声:“你去年都能带我们参加iGEM,一路闯到巴黎决赛拿金奖,还是治疗医学赛道里最佳本科生项目,那可是世界级的荣誉!放心吧,有你在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话是这么说,但那么大的项目,那么复杂的工作,那么大的团队,这都不是盛于蓝一个人就能撑起来的。
“不是这样的,你们每个人都很重要的。”
盛于蓝撅起嘴,小声嘟哝:“而且那时候做的实验都没怎么涉及实验动物诶……”
“可是你不管做什么实验都很牛啊!”另一个室友说。
好像……也没说错?
盛于蓝默默挠了挠脸颊,忽然感觉她肩上似乎扛着全寝的希望。
呜……压力很大诶!
笔直的脊背都要被压弯了,她看两眼笔记,再看两眼毫无动静的手机。
可恶的张屿,怎么还不回她微信啊!
张屿今天的确生气。
也确实如孟珊所说,最开始只是有些微妙的怨气,本来无伤大雅,只要盛于蓝能早点发现他的异常,他就能很快调理好情绪。
但盛于蓝居然真的毫无察觉,这些怨气也就悄无声息发酵起来了。
所以他故意没说早安,心想这样足够明显了吧?结果他每隔几分钟都要看一次手机,最后一整个上午过去,置顶聊天框居然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