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末日降临前，池遥是一个做事三分钟热度的人。

她喜欢的事物三天一变，今天还沉迷于一样爱好，转天就投入另一个爱好的怀抱。

与池遥正相反，曲卓是一个长情的人。

喜欢的事物会一直坚持下去，喜欢的人也相对长情。方以濯在末日降临三年前出道，曲卓算是最早的那一批粉丝，虽然开销不多，但心意无价。

也正因此，池遥对方以濯很熟悉。

即便不是粉丝，她也听过方以濯所在的团体的歌，有段时间赶上方以濯的团体回归，或许是平时和曲卓的聊天记录被手机读取了，一打开视频软件，首页全是方以濯的单人视频。

在这其中，池遥看得最多的是方以濯的线上签售视频。

方以濯长得十分精致，舞台上表情管理惊艳，舞台下对粉丝的态度更是无可挑剔，既宠粉又会媚粉，营业频率也高，是团内粉丝数最高的爱豆。

只不过，池遥当时钟爱纸片人，每次和曲卓一起看看方以濯的舞台或者其他短视频，也就这么过去了。

现在想想，如果他在人前展露的面貌是真的，那他……其实真的很适合牛郎这一行业。

一走进入口，就有穿着黑西装的侍者走上去，带着池遥穿过入口处的长廊，交了入场费用，来到一楼大厅的卡座坐下。

店内的空气里弥漫着柔软的馨香。大厅空间十分宽敞，光线柔和又昏暗，卡座用深色的木质格栅半隔开，大厅内的其他卡座中已经坐了几组客人，相隔距离很远，能看到每一桌的客人身边都有一位身形优越的青年，姿态暧昧地陪伴在身边。

“初次光临，客人有心仪的人选吗？”

池遥拿出在入口处发放的传单，指了指上面方以濯的图片。

方以濯的照片旁，写着他的名字：濯。

没过多久，方以濯就来了。

身形清瘦高挑的青年染了一头雾霾粉色的短发，发丝微卷，映衬得他精致的五官都跟着柔和了不少，不再像在舞台上那样锋芒毕露。

他穿了一身白衬衫，展现出标致挺拔的体态，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清瘦，但覆盖着一层薄肌的小臂。

池遥一眼就认出了他。

感受到池遥的目光，青年微微勾起唇角，眼睛微微弯起来，露出一个显得很真诚的笑容，直直回望过来。

很快，方以濯停在池遥面前，俯身将手中的一小杯水摆放在池遥身前的桌子上，却没有立刻直起身，反而微微凑近了池遥一点点，见池遥没有反抗，姿态轻盈地凑到池遥耳边，指尖点了点池遥身边的位置。

“这里有人坐吗？”

他似乎有意把声音放轻放柔，音色像浸在蜜糖里。

池遥看着他的脸，凑近了才能看出，他的发根是深棕色的，已经微微长出了一点点。

她走神了几秒，摇摇头。

“那真是太好了，今晚这里就是属于我的座位啦。”

青年轻盈地笑起来，坐在池遥身边，与她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似乎察觉到池遥很喜欢看他的脸，故意把脸朝向池遥的方向，歪头看她。

这个笑容，池遥也看过很多次。

专业的爱豆，连笑容都是预先准备好的，池遥看过他面对粉丝时的笑容，与此时此刻如出一辙，笑容温暖又专注，目光也十分柔和，仿佛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全盘接受一样，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感觉到热意。

池遥收回目光，用双手捧起造型小巧的水杯，垂下头，小口抿了一口冰凉的饮品。明明看上去和水无异，但品尝起来却带着清爽的酸甜味，有点像柠檬水。

“好喝吗？是我亲手泡给您的。”

没得到池遥的回答，方以濯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第一次来店里吗？没有必要拘谨哦，我就是为了让你放松下来才出现的啊。”

在说话的同时，方以濯也在判断面前的池遥。

看上去年纪不大，即便是装成游刃有余的模样，但捧着水杯的手却下意识护在身前，明显是防备的姿态。

此刻已经到了万屋区宵禁的时候，显然，她并不是新都人。

那么……是其他世界来的旅人，能力者？既然是能力者，外表年龄就不能当真……

脑中思绪万千，他面上仍旧带着柔和的笑意，直到对面的人思考片刻，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方以濯。”

池遥想了想，直接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大，卡座只有他们两人，不会被其他人听到。

方以濯愣了一下，低头去看自己胸前的名牌。

名牌上只有一个字：濯。

离开原本的世界后，他从未说过自己的真名，能认出来他的，只有和他来自同一个小世界的人。

“啊……”

他的目光又一次看向池遥，带着些微探究，又带着近乎坦然的欣喜，笑意在他的脸上越扩越大。

“你认识我？”

“你是能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