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里玉成
“吆~这是哪个?”一个贱嗖嗖的人操着贱嗖嗖的声音堵住何裳。
铺子生意因为元青争一落千丈,可终归还有些散客。
此刻这人恨不得全铺子的散客都把目光放到这边:“这不是我们原先的户部贵郎君吗?这是怎的了,怎的到这小铺子里打杂了呢?啊~哈哈哈哈……”
心死了也会累。
何裳脸面涨红:“不买衣裳的话,就离开罢。”
这人也是个闲爵后代子弟,只是尚未考过文试,如今平日帮着家中打理生意,算个不入流的纨绔:
“买啊,自然是要买的,不然本郎君来这里做什么~平豫,你快跟我讲讲,这到底哪个料子做衣裳最好啊?金丝好啊~还是棉丝好啊?”
凑近一步,他似是嫌恶地捏起何裳的衣襟:“你如今还穿不穿得上那好料子啊?哈哈哈哈……”
之前何裳仗着家中势力也横行霸道过,此人受过他的苦楚,今时今日两人尊卑易位,是要唱上出好戏。
何裳之前造的口业如今也到了该偿还的时候,他迫使自己闭嘴,只怕动起手来。
但那郎君看何裳竟三脚踢不出来一个屁,反而更愤怒了,直推他一把:
“本郎君跟你说话呢,你充什么哑巴啊?说话!这金线缉丝的衣裳你如今还穿不穿得起啊?”
妙龄瞧了半天的景儿,自顾自躲在柜台里原先并不想管,可铺子里目下已然有好多人在往这边看了,
而且何裳这装鹌鹑的做法显然不能让这子弟消气,遂走出柜台:“不知这位郎君您想要什么,成衣还是面料?我们这里……”
那小郎君尚未折辱够何裳,忽觉得被妙龄插话打破了气势,斜睨她骤吼:“有你什么事啊?!小娘子,本郎君是刁难他,又不是刁难你。”
看了看何裳,又看了看妙龄,他恶心又生恶语,声音异常夸张:“嗷~怎么,
这年头一个小通房也能养个小白脸了?真是世风日下,这种稀奇事也能有~”
何裳听完心下吐血,想要上前理论却被妙龄用脚尖拦住。
“你是哪家秽物,敢来此间撒野?”门外响起道冰似的声音,毫无温度。
那纨绔转头,冷汗瞬下。
因为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元青争,方才那话正出自她口。
就算元青争如今风评再不好,那也是他惹不起的人物,元青争再如何,她明面上也已经受罚了,大家不过在背后闲话。
他方才那些话可谓是得罪了人,且这地方也是别人的地方,他赶紧狗腿:“忠义侯?元侯爷!
您来的正好,我这发现了个天大的秘密啊,不如在下作东,给侯爷细细道来,如何?”
元青争身价自然是要比他更高的,先不说五品主事的官身,只道她已承爵便超出了他大半,再加上官职,他老子也不敢在她面前高声语。
而元青争其实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此人在编排妙龄:“本侯倒不知,你晓得本侯什么秘密,不如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吧?”
“哈哈……”纨绔郎君笑得有些心虚,“侯爷,这既然是秘密,可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啊。”
元青争敛眸:“那本侯进门之时,你说的是什么?”
小郎君冷汗直冒。
说的是秘密,但此间可是大庭广众!说的是浑话,这胡言的可是侯爵通房!
他一时间开口“我,我,我……”的没完。
“说不出来?”元青争周遭的气压依旧冷得瘆人,“既是如此,本侯请你出去,你可有异议?”
小郎君点头哈腰:“没有,没有,侯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在下这就告辞。”
元青争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便是一个正经闲侯也不好开罪当位官员,更何况他尚未考过文试。
他作揖拜礼,赶紧要闪人,只是在与元青争擦肩而过之时,眼前天地忽然没来由的旋转了起来……
继而后背剧痛,他躺倒在地,是受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过肩摔。
“啊——”小郎君扭曲着四肢痛哼。
元青争耸了耸一边肩膀,挺直腰背,冷声道:“这半里玉成后面站着的,是我忠义侯府,古掌柜的身后,站的是我元青争。
你一张嘴在本侯的地盘上污言秽语,这一下,算是全了你家的面子了。”
小郎君真是追悔莫及,不过是想挖苦何裳一番的,怎道浑话不过脑子就把话头安到了铺子掌柜的身上。
耶和、媚娘之事在平京不乏有些风言,忠义侯为了这个通房都敢硬刚别国王子,他真是恨不能把自己肠子拽出来看看青了没。
“怎么?”元青争恶狠狠道,“还不打算起来,是要本侯拉你起来?”
她窝着火,为亲自出手揍人这行为还感到很掉价,若身边还有个称心小厮,哪里还需要她此番劳力,不过一个眼神的事罢了,不过……
“不,不劳贵手……”小郎君在身边小厮的搀扶下站起来,吃痛再赔罪,“侯爷,我知错了,知错了,告辞,告辞。”
他往外走,正巧江东往里进:“这是怎么了?”
元青争见他来,随便找了个借口:“嗷,问之来了,地上方才有水,这小郎君不慎摔着了,你可知他是哪家的?”
江东推着她的肩膀往里走,亲昵道:“想必他家一般般,我不认得呢,快快帮我挑上两套秋日的衣服吧,挑好了我们还得回户部继续忙呢。”
何裳看见元青争和江东两个人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相处,身体里一股邪火:“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