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慢慢走近,身后的灌木丛微微抖动,似乎下一秒就会出现一只手将树枝扒开,然后露出一个人来。
在这种地方,在这个时候,遇见人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跪坐着的人本来安静地仿若死去,此时却又猛地抬起头,手上死死握着一枚尖刺,脸上的表情如狼般凶戾,再配上周围的血腥,简直让人汗毛乍然竖起。
司渔顺着万俟锦光的目光看过去,静静地等待着那人的到来,以结果推算过程,万俟锦光既然能出现的望镜宗内,那她必然是走出去了的。
所以,如果万俟锦光和那边推开灌木丛走出来的人起了冲突的话,那死的人必然是对方。
司渔不想看两个小孩之间的血腥厮杀,于是她垂下了眼眸,暗自调整了一下,以保证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不会影响她的判断。
“他们都死了,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了。”男孩的声音很奇特,明明是这样紧绷的情况,可语气却显得很轻松,仿佛他们不是在厮杀,而是在玩游戏。
这个说话的调调,司渔一顿,然后有些恍然地抬头,喃喃出声:“鄄……鄄未觉?”
她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这位师兄小时候的模样,在对方已经死亡之后,这叫什么?久别重逢吗?
司渔想,应该还不到久别重逢的地步,毕竟她与鄄未觉别离的时间其实并不久,再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还是有几分钝痛感。
万俟锦光面无表情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她虽然奉行是上去就干的简单粗暴策略,但也是知道,在双方体力情况不对等的时候,要尽量拖延时间,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恢复。
因此,在见到那人没有上来就刀的意思时,她选择和对方聊天,虽然干巴巴的,但已经算是她的友好信号了。
很难得了,堪比在抽卡游戏里单抽出SSR。
鄄未觉笑了笑:“我数了人头呀。”说着,他一抽手中的藤蔓,身后的东西露出真面目——
是人头,好几颗人头将上面的长发编成辫子,然后绑在一起,最后被随手在山间抽的一根藤蔓捆着拖行,头上很多伤都不是打斗造成的,而是被他拖出来的。
万俟锦光都被他搞沉默了,她抬手抹了抹自己脸上溅的血,不好,遇上硬茬子了,想再聊聊,但现在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想都觉得1这个时候应该是要宣战了。
她静静消化了一会儿,最后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那你挺厉害的,一过来就数清楚我这边有多少个人头了。”
明明她是真的在夸人,但这话一说出口,就觉得有一股嘲讽的感觉。
鄄未觉顿了顿,环视一圈,万俟锦光周边的人头那可太好数了,整齐排列成一排,有尸体有头的,不仅很明显还很整齐,数学差不多的很快就能数出来。
嗯,反正比他手里乱七八糟的一坨要好数。
对面这茬子也不软啊,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要是打起来,那可说不清楚谁输谁赢,对面的人头可比他多多了。
一对多能打出这样的战绩,谁来了都得敬佩地竖大拇指,然后惊恐地躲得远远的,生怕哪里不注意惹到了这样的杀神,手起刀落就给干掉了。
鄄未觉其实不想和这样的人为敌,于是尝试和万俟锦光打商量:“我们谁都不动谁,到最后时限的时候随便打一下,并列第一,怎么样?”
万俟锦光思考了一下,然后很没情商地说:“你忘记规则了吗?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里。”
鄄未觉呲着个大牙乐:“你要知道,规则是会为天才让路的。”
天才吗?天才怎么会沦落到在这里厮杀的地步?万俟锦光持怀疑的态度,但她没说,反而是应了鄄未觉的话。
“好。”
是的,万俟锦光虽然觉得怀疑鄄未觉的天才身份,但十分坚定自己是天才,无他,自信罢了。
两个很自信的天才面对面远远坐着,谁都不敢将后背交给对方,虽然现在双方都暂时没有要打起来的意思,但出门在外,该有的警惕还是得有,连睡都不敢睡死了。
休息了许久,万俟锦光浑身湿哒哒的血衣都变得干硬了,穿起来跟穿硬纸壳一样,挺不舒服的,她开始用手揉衣服,企图揉得软一些。
她本是千金大小姐,虽然什么苦日子都吃过了,但有条件的时候从来不会亏待自己,揉了一会儿自己的衣服后,她的目光转向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鄄未觉。
被这样的眼神一看,正闭目养神的鄄未觉打了一个寒战,睁眼就对上对面虎视眈眈的眼神,抖了抖。
所以,对面这是终于忍不住要下刀了吗?
好恐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