鄄未觉震惊:“你居然突然聪明起来了?”
万俟锦光用一种很难言的目光看他,道:“喂喂,我一直很聪明的好嘛?”
鄄未觉笑笑不说话,对万俟锦光的话既不认同,也不反对,这家伙身上是有点运道在的,有时候天真得可怕,有时候又会突然伶俐起来,让人以为她是在扮猪吃老虎。
但和万俟锦光相处过这么多年,鄄未觉对她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知道这人不会是一个喜欢藏藏掖掖的性子,平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肆无忌惮地横着走,她干不了藏锋的事。
鄄未觉咳了咳,问:“那你觉得我们怎样选择才能迎来最好的结局?”
万俟锦光说:“当然是选那个愿意改变现状的佛子啊,就是……”
“就是现在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搭上线。”鄄未觉看了一眼正在发疯换人格的佛子,补上万俟锦光话中的后半句。
万俟锦光一脸好奇:“所以你刚刚到底是怎么把他叫出来的啊?咱们再重复一下能再召唤一次吗?”她的手已经蠢蠢欲动地要拎起鄄未觉的后脖领了。
鄄未觉:“……”一点也不想在万俟锦光的手里飞来飞去当空中飞人。
他咳了咳,有些心虚地将目光偏向一边,声音弱弱:“我就说了三个字,本来也就是试试,没想到对方真的被这三个字给召唤出来了。”
万俟锦光:“哪三个字?”
鄄未觉:“皈依佛。”
皈、依、佛?
万俟锦光品了品这三个字,说实话,她没有感觉出有什么特殊的,这明明只是佛门中很寻常的一句话。
她犹豫了一下,道:“那……我们再去他耳边说一遍?”
这样真的靠谱吗?鄄未觉也不知道,但事情总是得解决,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尝试一下也没什么。
本来鄄未觉的想法是让万俟锦光自己去说就好,但万俟锦光却说这次也该是他来,并用了一个很难反驳的理由——
“上次他被召唤出来就是你开的口,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步触动了他,但我们再次尝试的时候,总该在最大程度上保证与第一次没太大的变化。”
他们不是来控制变量验证什么才是触动对方的因素的,他们是来做出选择,为自己求生路的。
鄄未觉一脸无奈地被万俟锦光拎着后脖领子带到了疯魔的佛子面前,到达地方的时候差点被佛子一拳砸到脸上,好在万俟锦光挺有良心,帮他挡了一下。
啧,再次痛恨这个被煮过的面条般的身体状态!
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遍这个世界,并发誓以后一定要多学点保命的东西后,鄄未觉在万俟锦光灼灼的目光中开口说出那三个字。
“皈依佛。”
第一遍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这第二遍在万俟锦光的监视下,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有一种被逼迫着卖艺的感觉。
所幸这三个字确实有用,他不用被逼着搞实验了。
看着佛子恢复清明的眼,鄄未觉松了口气,可算是得救了。
玄海看见两人,了然地笑了笑:“二位是做出选择了?”
万俟锦光觉得这家伙在说废话,道:“我们其实没有选择,要活,就得选你。”
玄海依然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他道:“选我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谁又能知道活与死,死了是否就一定比活着差。”
万俟锦光说:“我只知道一点,活着就一定还有未来,而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玄海:“即使那个未来痛苦不堪?”
万俟锦光坚定:“即使那个未来痛苦不堪。”
看着两人一问一答,鄄未觉垂眸沉默,不管是看起来不太靠谱的万俟锦光,还是被囚困在这里的佛子,他们都对自己的未来有思考,而自己呢?
他鄄未觉没什么远大的理想,也没什么必须坚持的东西,得过且过,就像江河湖海中无根的浮萍,随着水流向远方漂流。
鄄未觉和万俟锦光一起搭档多年,其实也交流过各自的出身,两人都没有多说,只知道一点——鄄未觉是个从小就无亲无故的孤儿,万俟锦光的父母宗族皆亡。
一个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一个是在拥有后又失去,这两个小苦瓜说不清谁是更苦的那个。
玄海眼神欣赏:“有魄力。”
“没魄力的人可走不到这一步。”万俟锦光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能力和心性,她偏头看了看脚下翻滚的岩浆,这东西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总让人担心还没等她们做出自救的行动,这东西就先压不住了。
玄海说:“别担心,你们所有人都能活着走出去的。”
万俟锦光盯着他的面容看了一会儿,最后选择相信,她说:“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