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与身后陡然紧张起来的男人,异口同声的呼唤。
李毓梵起身转过去,来人正巧立于当前,李毓梵伸手一巴掌挥过去,响亮的一声回荡在四寂的空气中,众人屏气噤声,无一人敢扭头张望。
“傅月润,你欺人太甚。”李毓梵声色俱厉。
来人似乎对刚刚那一巴掌丝毫不以为意,嘴角仍是挂着来时的一抹笑意,伸手拉过李毓梵的手:“郡主,脾气要改改了,稍微有点不顺心就生气,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你不闹这一出,晚上这孩子也能乖巧伶俐地站在你面前,现在你这一心急,搞得我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似的。”
李毓梵嫌恶地甩开他的手:“惊喜?傅月润,收起你那伪善的嘴脸吧,我如今已经不吃这一套了,你如果真是想给我个惊喜,会把他弄成这个样子带回来?他是我李家的人,容不得你和你的走狗轻慢苛待。”
“你们怎么回事?我是不是交代过要把世子好好请回来。”这个男人仿佛生了两副面孔,对待李毓梵是一个样子,对待其他人又是另一副模样。
“手下人不会办事才委屈了小世子,等会儿回去我就好好安置他。”
李毓梵严词拒绝:“不需要,既然孩子带回来了,就不劳你继续费心了。”
傅月润还要软磨硬泡:“郡主……”
“傅月润,不要给脸不要脸。”李毓梵打断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阿父虽然不在了,李氏还有我在,你见长兄志不在此,就想利用他的儿子逼他退位,好反过来压制我,做梦。”
傅月润仍旧温言软语:“郡主,是你误解我想多了。”
李毓梵不为所动:“哼,我多没多想你心里最清楚,孩子我今天是一定会带走的,以后你也休想碰他一个手指头,如果不服气,你也可以像我一样硬碰硬地明抢,抢到了就算你赢。”
傅月润垂着的手指微不可闻地虚握了两下。
李毓梵继续道:“哦,忘了谢谢你,千辛万苦从许儒山手里帮我兄长把儿子夺回来,辛苦了。”
傅月润完美的面具终于出现一丝裂缝,嘴角的笑意逐渐兜不住了。
李毓梵示意手下人带着李砚离开,临走前对傅月润道:“最后还是要好心奉劝你一句,在岐州的地盘上跟我李氏斗,你还嫩了点,靠谁才爬到这个位置的,你这辈子都别忘。”
李砚搂着救自己那个男人的脖子,半趴着回望李毓梵与傅月润的身影,那一刻,李毓梵在李砚眼里,就如同高贵冷艳的女皇一样,气势逼人,不容置疑。
……
李砚是在两日后才知道,自己已经被傅月润的人转移到了岐州境内。
岐州,他听说过,去年跟大瑞打仗的地方,是沈家将军双双惨死的地方。
那年他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说不害怕是假的,纵使再不愿承认,大瑞的横行霸道也是依仗着有许儒山这个太尉在身后狐假虎威,突然莫名其妙被拐到了许儒山伸手够不着的岐州,李砚心里直打突突。
那个救了自己的男人叫钟廷,是李毓梵的亲卫长,他让自己喊他钟叔,李砚觉得他年纪不大,喊钟叔有种年过半百的感觉,死犟着直呼他的名字不肯改口,钟廷试图纠正了几次收效甚微,后来也就不太在意了。
钟廷告诉李砚,李毓梵是他的亲姑母,而岐州如今的岐阳王是他阿父,早一年前苜岐打仗时,老岐阳王,也就是他的祖父李仲景还在世,可惜那仗打过没多久,李仲景就病重去世了,而李云霄却早在当年得知他母亲许佳敏死讯后没多久,就精神恍惚抑郁成痴了,如今挂着岐阳王的名,也不过是临时充当门面,实际是李毓梵隐在在背后操纵岐州各城郡运作。
傅月润之所以费尽力气,不惜从许儒山手上抢夺李砚,正是因为他觊觎着岐阳王这个位子。
八年前,傅月润抛妻弃子,使尽手段娶到李毓梵,多年来在李氏庞大的根基下忍气吞声隐忍蛰伏,直到收复之战一战成名军功傍身,才渐渐暴露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