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坷被一阵乐声吵醒的,睁开眼,见外面天光大亮,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去。
一息后,她猛地睁开眼睛,被子一掀,迅速坐起,穿衣,梳头,装书,而后走到外面。
清云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笑道:“醒了,吃点东西吧。”
尚坷深深吸一口气:“几点了?”
“刚打了晨铃,卯时了。”
尚坷崩溃,“为什么不叫我。”
“我看你睡的熟,所以……”
尚坷拔腿就跑。
除了六本书外,东晏长老还给她一份手札,上面详细记录着,她要上的课所在位置,以及时辰。
像这日上午,时间分为两大部分,第一部分学习器道,第二部分学习符箓。
器道在西阁,晨铃停止的那一刻,尚坷才赶到西阁。
西阁的门前站着两位弟子,扫了她一眼,“迟到了,叫什么名字。”
尚坷说出自己的名字。
尚坷这两个字,已经传遍了一百二十八城,与之相联系的是勾结魔修,窃取内丹。
众人极大的愤恨后,是有一丝惧意的。
尚坷清楚的在两名弟子眼中,看见惊和惧以及嫌恶
其中一个生硬地道:“每一个月,弟子有三次迟到的机会,若是超过三次,需要受到惩罚,你是第一次,先进去吧。”
说完,打开卷宗,卷宗上誊写的都是名字,应是之前迟到的弟子,他的手指微颤,费力写下尚坷两个字,字迹较之前潦草许多。
尚坷看那宛如狗爬的字,略微嫌弃。
“真丑。”
西阁共有十楼,尚坷要上课的教室在六楼,在踏上台阶时,尚坷听见两人嘀咕。
“真不知道为什么宫主要带她回来,做了那么多恶事,难道不应该去死吗?”
“小点声。”
尚坷脚步不停,继续爬楼梯。
无烬宫财力应是比朝宗派雄厚,书多书厚先不说,这楼梯也要比朝宗派长出一大截子,等尚坷到爬到六楼时,累得像一条狗。
但接下来,许许多多一模一样的房屋让尚坷傻眼,手札上写六楼,房屋的名称叫融,尚坷一间一间看过去,并未发现上面带有融的房屋。
走廊上空荡荡,所有的弟子已经到达自己要上课的屋子了。
尚坷想找个人问都无法。
又转了一大圈子,尚坷有些绝望,想,算了,直接翘课得了。
这时,一个身影由远及近朝尚坷走过来。
是个男子,一身白衣,面如冠玉,只是他有些急,脚步很快,额头上沁出冷汗。
应是与自己一样迟到的人,尚坷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马迎了上去。
“你知道融屋怎么走吗?”
对方一愣,随后道:“我也是去此处,不如你跟着我。”
“可以。”
见他是随和的样子,尚坷实在忍不住,对西阁以及无烬宫批判了几句。
诸如,房屋太多,又没有明显的标识,难以让新来的弟子辨认。
尚坷肩膀上还挂清云的布袋,布袋里面有两本书,即便有灵力减轻重量,但背了这么长时间,尚坷的肩膀依旧很痛,又忍不住道:“书厚又如何,所教的老师传授道业的水准不行还是不行。”
那人静静听着,偶尔向尚坷笑笑。
走廊的尽头,有一个拐角,融屋便在这里,此处有遮蔽,若非常来的人,根本不会发觉。
尚坷想,怪不得自己找不到。
房门紧闭,应是在上课,尚坷刚要敲门,那人直接推门进去。
尚坷一愣,随即皱眉。
这也太不尊敬师长了。
她跟着他进去,数道视线齐涮涮地聚集在两人身上。
“后面还缺一个人,你先过去坐。”对方的声音传来。
尚坷觉得不对劲,但还是走到后面去。
这些弟子们,面前放的不是桌子,而是一个小小的火炉,一个前面围着五六个人。
放置在最后的火炉,只围了两个人,尚坷坐下,还特地给和她一起进来的成峰留了位置。
“昨天我布置了一个任务,让你们自己制作一个能照明的器物,可完成?”
等等——
尚坷立马抬头看向男子。
他面带微笑,目光一一扫过弟子们,神情是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慈爱。
他是……教课的夫子?!
尚坷想逃。
“完成了——”众弟子的声音齐齐传来。
“都拿出来,让我检查一下。”
尚坷旁边坐的两个人,忽然颤抖,脸上满是惶恐。
他们前面放着一个圆形的珠子,珠子一点都不光滑,反而坑坑洼洼,甚至被凿传了一个洞,一会发亮,一会又黯淡下去。
这应该就是夫子布置的任务。
但显然,他们做出来的……并不成功。
“嗯,做的不错,要是光能再亮一些便好了。”
围在火炉前的四到五个人为一个小组,夫子布下的任务需要合力完成,尚坷逐渐明白此处的规则。
“很棒,还在上面加了警报。”
夫子像一个彩虹屁机器,对于其他组做出的法器,评语皆是不错很棒。
但是到了尚坷这里,在看过尚坷旁边两人做出的东西后,夫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们……这个不行。”
夫子将其拿在手里,这让其他组的人也能清楚的看到,窃笑声传来。
“他们每次都做不好,难道不嫌丢脸吗?”
“明明这么简单,还做成这个样子,太蠢了。”
“要我是他们,早就退出无烬宫了。”
讥讽的话轮番入耳。
两人的头越发低了,肩膀忍不住抖动。
夫子叹一口气,“等下课,我再将步骤给你们讲一遍。”
“谢谢……夫子。”微弱的声音传来。
随后夫子的视线移到尚坷的身上,“今后,你便与他们两人一组,可愿意,若是不愿意,我再调换你到其他组。”
融屋的弟子还不知道尚坷的身份,以为尚坷只是新来的弟子,所以对她还是热情的,有几组诚邀她。都是刚刚夫子夸过不错的组。
甚至还听见有人小声地提醒:“千万别和他们一组,不然以后就倒霉了。”
夫子道:“安静。”
尚坷又看了一眼她身旁的两人,都是男子,却很瘦弱,脊背弯曲得厉害,想来是长年驼背。
顿了顿后,尚坷道:“不用了,我就和他们两人一组。”
有人曾与这两人一组过,每次夫子布下的任务,都被他们拖后腿,帮忙又帮的是倒忙,实在不能忍受后,加入了别的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