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举双臂,似是想把手里的东西砸个稀巴烂,临了却改变主意,轻轻放进了灌草丛里,然后转身下山。王荷在他走后过去一看,发现了襁褓中熟睡的婴儿。
这个婴儿就是星星,是程家花钱买回来的试验品之一。她当时在发烧,王荷做不到放着不管,就把她带回家了。
后来,王荷查到,像星星这样的孩子程宝斋里有十几个,年龄最大的还不到三岁,心中产生不好的预感。
程言需要这么多孩子做什么?
与此同时,她注意到程家人突然开始热衷祭祖。
按照霖铃镇的习俗,每年有三次祭祖,分别是除夕、清明和中元节,程家人进来却几乎一个月便要祭一次,有点太频繁了。
王荷怀疑他们打着祭祖的幌子在做别的事,偷偷跟进山里看过一次,看到了一个身着长袍又戴着面具的陌生人。程言对这个人很是客气,王荷诧异不已,不久便同桂悬玉等人一样,在山上看到了终生难忘的画面。
那绝对不是寻常意义的祭祖,是邪术。
桂悬玉:“你看到的陌生人,是魏逢雨?”
王荷:“不是。”
?
“是墨女。”
越初“嘶”了一声,“啊?墨女不就是魏逢雨吗,咋一会儿是一会儿又不是的,到底是不是?”
王荷叹了口气:“小魏不是墨女,她……”
“她杀了墨女。”
冷漠的声音出现在众人身后,桂悬玉回头,发现魏逢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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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荷从山上回来后辗转反侧。
她以为多年蛰伏就能轻松报仇,却没想到如今报仇的对象早已不似当年——程家更加强大了,甚至拥有了某种她穷尽一生也无法想象的神秘力量。
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王荷眼眶发红,指甲嵌入掌心,脑中正一团乱麻,星星饿醒了,开始嚎啕大哭。她不得不起来安抚,喂星星吃前几日买的奶粉。
看着星星的脸庞,王荷意识到怀里的这个生命和她一样,是程家恶行的受害者,却都没有反击的胜算。
复仇并不如臆想得那么容易,恨意绵长却容易被时间稀释,执着坚韧却会被现实瓦解。多年过去,她依然愧对程响。
王荷的心气儿一下被抽走了大半,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再花十年去调查在程家坟冢中看到的神秘力量吗?等她查清楚了程言的权势是否会更加庞大?
王荷消沉了几日,夜夜梦见程响。在梦里,程响躺在山间冰冷的土石中,劝她放下,去过自己的人生,不要迷失在愤怒和仇恨中。她还是少女模样,眉眼温和,可脸颊和手脚上全是血。
王荷每每惊醒,嘴角是上扬的,眼角却都是泪。
她下定决心要报仇,要亲眼看着程言断气。不但为了程响,还为那些无辜可怜的孩子。
又一次祭祖结束后,王荷尾随墨女回家,知道了她住在哪,开始监视她的起居。
经过几日,王荷发现墨女在生活上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除了那一整脸复杂而奇怪的刺青。
头一回看见那些刺青是在晚上,墨女正准备睡觉,王荷看见后吓了一跳,差点儿以为自己看到了怪物,后来看多了,久而久之便习惯了。
春去秋来,一晃王荷监视墨女已有几个月,她发现每隔一段日子会有一个人来找墨女,这个人不是霖铃镇本地的,脸上也有刺青,但是花样和墨女不太一样。两人每次见面都要交谈很久,临走时,墨女会给那人一块墨锭。
在此期间,王荷经常上山采药,补贴家用。其实凭她之前的积蓄,养活自己几年不成问题,但家里不只有她自己,星星的奶粉和尿布都要花钱且开销巨大,王荷不得不提早打算。
常言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采药虽然辛苦,但是王荷借这个机会重新熟悉了夷山遍野,发现很多草药生长的位置都发生了变化,尤其是一些带有毒性的稀少品种,比如“土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