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空无一人。

李婉怡这才放松下来，心道：“真是信了裴谏忠的话，这么冷的天，哪有人愿意在外面多站一会儿。”

她转身恼道：“怎么这般不小心，被人听去了该如何是好？”

几个将士们也挠头道：“小将军，你也知道我们好久都没见到你了……而且，这不是第一次见你女子扮相嘛。”

慕云飞虽然骂了他们，却也过来求情道：“婉怡，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接着他横眉瞪眼对这几个年轻的小伙子道：“今后可不能叫小将军了，应该叫长公主殿下了。”

那些小伙子们再边关待习惯了，一时间还有些说不顺嘴，别别扭扭地开口：“公主殿下。”

见此李婉怡也不强求他们，温声开口道：“知道你们不习惯，私下里随你们怎么叫，但是明面上还是要唤我长平公主的。”

这几个又叽叽喳喳地道：“小将军真是一点没变啊，还是这般好说话！”

难得见到他们，李婉怡仿佛又回到了军营里的日子，被他们围在中间耐心地听他们叽叽喳喳地说话。

就这么被簇拥进房里，慕云飞赶走了坐在李婉怡身侧的战友，自己坐了下去。

那小伙子也不恼，嘻嘻哈哈地坐到旁边，还要嘴贱地打趣：“将军还真是要给小将军做小啊，这就开始管人了。”

慕云飞抄起茶杯就要砸他。

稍微稳重些的也打趣道：“当年我们就说，若是将军是女子，定要进小将军府里做夫人的。”

李婉怡抿唇笑道：“可别逗你们将军了，还没娶妻先在你们嘴里做上夫人了。”

被这些年纪尚浅说话没个轻重的少男少女们里里外外涮了一遍，慕云飞终于是忍不了了。

他又羞又恼，拍案而起道：“谁再闹就都给我出去跑圈！”

几个少年瞬间静如鹌鹑，缩在座位上不敢再造次。

慕云飞看着一桌子的鹌鹑，心满意足地坐下来：“婉怡，这次把你单独找过来并非为难你。只是阔别已久，相见一次不容易，我想着机会难得，就想让你见见他们。”

李婉怡开口道：“我从未觉得表兄是在刻意为难我。能见见故人，也是极好的。”

慕云飞又道：“他们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嗯。”

说到底这些人也不过是在为慕云飞鸣不平罢了，慕云飞对李婉怡的好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如今知道了李婉怡的真实身份，慕云飞的心思就再也藏不住了。

慕云飞端上一坛好酒，给他们几个都倒了满满一杯：“马上就要回去了，今日一别又不知何时还能再聚。”

他举杯道：“愿大熙再无战乱，愿我们早日回家。”

几人互相看看，也举杯道：“愿弟兄们早日回家！！！”

温馨热闹的场景让李婉怡暂时忘却了烦恼，酒一杯杯灌下去，放任酒精麻痹她的大脑。

李婉怡的酒量不错，比大多数人要好。这些小伙子们被灌倒了，李婉怡仍旧能够安稳地坐在桌旁。

慕云飞自知酒量不及李婉怡，也没打算多喝。

他还记得李婉怡说过想同她说说话。

果不其然，李婉怡邀请他单独去外面醒醒酒。

天色渐暗，院中只剩两人。

李婉怡同慕云飞并肩而行，氛围着实是好的不行。

慕云飞悄悄看了一眼李婉怡，心跳微微加快，忍不住想说些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李婉怡率先开口了。

“我在京中发现了西域的人。”

慕云飞的心跳瞬间就慢下来了：“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在哪发现的？”

“是混血，在天牢发现的。”

慕云飞的神色一变：“天牢？”

李婉怡看了他一眼：“是，我知道的时候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潜入多久了？别的地方还有他们的人吗？”

“不知道。”

“不知道？！”

慕云飞的声音飙出去。震得李婉怡捂住了耳朵。

她解释道：“我抓到了那些人，只不过就连他们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靠着和大熙人相似的外貌混迹在人群中，让人没办法辨认身份。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李婉怡思索道：“既然能进入天牢当值，那必然有高位之人暗中操纵。另外，我曾与裴卿一同撞见过白玲儿身侧跟着几个胡人。我怀疑……”

慕云飞道：“宛贵妃同胡人勾结？”

“不无可能。”李婉怡点头。

她颇有些头痛：“还有件事我比较在意……”

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有一人的出现让李婉怡觉得十分怪异，却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慕云飞问道：“什么事情？”

没有确定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得好，李婉怡摇头道：“不，这件事你不需要知道，让我再想想。”

慕云飞拿这样的李婉怡没有办法。

几乎军营里的所有人都认为小将军看着温文尔雅，特别好说话。若是挨了罚，求一求小将军定然能行。

只是慕云飞知道，李婉怡一旦拿定主意的事情谁也改不了。就这样，一路走到黑。

还记得有一次两人带着一队兵马被围困，李婉怡同他商议今早突围，可他却觉得突围太过危险，不如等待救援。

眼看粮草日渐稀少，援军却迟迟没有到来。李婉怡同他争吵几番无果，竟趁着夜深人静一把火将粮草烧了。

当时慕云飞与李婉怡隔火相望，李婉怡的眼神他这辈子都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