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翻自己先前的猜想,游影头发乱,可能也跟这个小鸟有关。 先前游影凭借着眷属的一些感应确定方位,如今有了山楂的指引,方向更加精确了。 没走多久,前面果不出现一条小路,沿着这条路走到尽头,却没有看到村庄,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房子,周围是几块打理良好的田地,远处还有一个简陋的畜棚,很新。 房子是用木板粗糙搭建而成,细节潦草,让人怀疑下雨天会不会漏雨。 “宝石就是这里?”游影说,“只有一个破房子。” “周围有使用痕迹,这间屋子还有人在居住。” “我去敲门。” 游影两三步走到门前,小心地克制着自己的敲门力度,免得这破屋子雪上加霜。 叩叩,叩叩。 “没人在家,”游影说,“直接进去拿好了。” 他突然又意识到司弈在身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上一句:“再给他留一点钱。” 司弈泼了盆凉水:“他生活在这个地方恐怕也用不到钱。” “那就只能等了?”游影看了看这荒凉偏僻的地方,把头上的山楂拿下来,“你再感应一下。” 山楂站起来,闭上了眼睛,“好近!不对,不在屋子里!在那里!” 它猛转过身,带动着两个人——菜田旁边竟然有一个小土堆,上面还立着一块石碑。 小小的石碑上刻着一行字,顿挫像是某人亲手用刻刀一字一顿刻上去的。 上面写着:妻安妮之墓。 游影有些无语,“不是吧,又要刨坟吗?” 司弈撇了他一眼,“又?” 紧接着,他看到游影拿起屋子门口的铁铲,上面占满了泥巴,满是锈迹。 穿着华贵的公子手持脏兮兮的铲子,这画面的冲击力着实有点大。 还真打算挖? 司弈沉默不语。 而游影就像是没有同理心那样:“你确定是在这里面?” “是的。”山楂回。 游影直接把铲子一插一踩一用力,翻出湿漉漉的泥土,很快的就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们都以为会挖出一个棺椁,可眼前只是一个四方形的小盒子,像是骨灰盒。 游影拂去上面的泥土,掂量了一下,轻得很。 打开之前,他先后看了一眼司弈和山楂,“你们要不要转过身去?” 山楂非常不满地拍拍翅膀,“这有什么好害怕的,搞得我很胆小一样!” 于是游影缓缓地打开了这个轻飘飘的木盒盖子。 令所有人大吃一惊,里面没有骨灰,只有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它被保存得极好,在阳光下如同玫瑰的晨露。 身后突然响起巨吼:“你们在干什么?” 这个声音出现在他们精神最集中的时候,他们都在好奇这个盒子里究竟藏着什么,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就会使人措手不及。 三双眼睛齐刷刷向后看,先是看到一个深邃的、黑漆漆的枪口。男子用猎枪对准了他们,打好的野兔被他随意的扔在脚边。他的头发很乱眉毛浓密,眼神中爆发出很浓烈的怒气,直到看到他们手中的丝绒盒子,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把东西放下!” 男人看上去已经失去理智,他的手指紧紧搭着扳机。 所以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时候,游影动手了,他的速度极快,下一秒就从司弈的身边闪身到那个男性身侧,并且打飞了他的武器。男人懵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手腕一阵剧痛,猎枪已经飞出了几米远。虽然武器已经离手,但是愤恨的感情却没有消失半分,他看着眼前的兽人,带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握拳着挥了过去。 然后就被制伏双手,动弹不得。 这一下不仅让男人懵了,司弈也觉得措手不及,他原本还想着好好道明来意,合理交易,但现在好像一切都迟了? 游影做事可真是毫不拖泥带水,也不顾后果。 他只好趁此机会上前去,“先生,非常抱歉闯入您的住所,请您冷静些,我们并无恶意。” 男人这才愤愤看向他的同伙,衣着精致整齐,容貌更是上等……他愣住了,尽管过去四年,但司弈给他的深刻印象使得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 司弈眼睁睁地看着他眸子中的愤怒转为怨恨,咬牙切齿:“是你,夜托族的王子!” 男人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猛地挣扎,只见司弈朝他笑了笑,一如既往地礼貌得体,如果他没有让下人钳制住他的话,说不定他的警戒心会降低很多。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吧?” 游影有些疑惑,男子怔住了,怒火中烧,甚至比之前还要恼怒一些:“晚了!一切都晚了!” 恐怕他是不会冷静下来了,游影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想速战速决。说:“盒子里面装的是宝石,对吧。我要买下它,出个价。” 男子怒极了,如果能动,他一定一拳打在这个得意的兽人脸上。 “不卖!打死我都不卖!怎么,夜托族的王子要强抢我一个普通人的东西吗!有本事就打死我好了,反正我死在这里,也没有人知道!” 游影沉默半晌,如果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才不会管什么抢不抢的。
但是现在他犹豫了,这个人如果丢失了那颗宝石,一定不想活下去了。 “别敬酒不吃吃罚。”游影威胁。 山楂打趣道:“哈哈,小狼,好像反派啊。” 他还是那句话:“不卖!有本事你们打死我!” 司弈冷冷道:“如果用真相来交换呢?”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奇怪的是,男子不再挣扎,也不说话。他像是突然被关机的机器,垂着头,让人只能看到他脏兮兮的头顶和额头。 “你让他放开我。” 司弈给游影试了一个眼神,游影二话不说松了手。 男人先是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一把抢过丝绒盒子,就这么走进了那栋小房子里。 接着便是“磅”的一声,门重重关上,他就这样缩回了自己的屋子里,隔绝了自己与外界,无论他们在门口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不急,给他一点时间吧。”司弈离开门前,拿起了那个扔在地上的铲子,“帮他把妻子的坟墓还原吧。” 游影找来一个锄头,两个人合力,将那些翻开的土地又重新填埋回去。 “你认识他?为什么他的态度转变的那么快?” 司弈看了一眼墓碑,表情有些凝重,“其实,夜托族很早以前也发生过几起事故,导致受害者没有被创生。” “是什么原因?” 他摇头,“没有人知道原因,甚至并没有被重视,龙母泉并非每日都会创生,很少有人留意到少了那么几个。我也是在回来之后翻阅了资料才看到的记载,最早的一次失踪,可以追溯到四年前。而安妮这个名字,正好就是第一位失踪者的名字,四年前,有一位自称安妮丈夫的男子去报案,而夜托族给他的答复是让他多去龙母泉看看,随后不了了之。” 这起事件最早竟然可以追溯到四年前。由最初的零星几个夜托族遇害开始,直到现在,大批量的失踪,龙母不再创生,他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是不是说明,侵蚀之神四年前就已经苏醒,并暗中积攒力量。 “那个安妮,就是这位……”游影也随之看向坟墓上的刻字。 所以,她才没有尸身,也没有骨灰…… “开始还以为只是巧合,直到看见那个男人怨恨的眼神……” “这不是你的错,司弈。” “嗯。” 等他们重新把坟墓恢复如初,屋内突然传来男子的声音:“喂!你们两个,进来,我有话跟你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