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拍卖场。
这片空间与传统拍卖场不同,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
两侧无梁柱,头顶无穹顶,脚下无地面,整座拍卖场被法阵嵌在虚空之中。
环形看台层层叠叠向下延伸,底端没入一片浓郁的墨色雾气里,雾气深处偶尔有幽绿色光点浮沉,宛如深海里游弋的磷火。
拍卖台就悬浮在深渊正中央,坐落在一块巨大的、边缘不规则的墨玉原石上,墨玉石上方悬挂着一面古镜,每当有拍品被呈上,镜面便会流淌出如水的光华,凝出拍品最纤毫毕现的虚影。
看台上的座位被固定在一枚枚悬浮的黑曜石圆盘上,圆盘边缘刻着繁复的符文,会随着落座者的身形与姿态微微调整高度与角度,出价时,只需将神识探入座下圆盘,便可完成交易。
而那环形看台最外围,几间包房突兀地从岩壁向外延伸而出,包房外表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隐约能看见结界内透出的微光,宛如一只只巨兽之眼。
石离九一行踏出传送阵,身后的法阵如同一层薄薄的水膜,无声荡开又迅速合拢。
巫晓晓拢了拢头上的兜帽,压低声音问身侧的酒疯子,“前辈,此处可有地方用于疗伤?”
酒疯子将腰侧露出的酒葫芦一角轻轻塞入黑袍下,左右环视一圈,轻轻摇了摇头,“这三层我也是初回涉足,只听闻——所有座位皆可随意落座,只需将鬼市令牌塞入座下的黑曜石中进行认证即可。”
大白鹅拧着眉头,看向那一圈圈漂浮的黑色小圆盘,忍不住嘀咕,“这座位也太小了,能容下咱们几个人?况且,这小丫头还昏迷着,那般逼仄的地方也不便于施展医术哇。”
石离九的目光扫过那些悬浮在深渊边缘的包房,抬手一指,“我们去那几个包房看看,若有空置的,便直接占一个。”
大白鹅轻啧一声,露出一副肉痛的神色,“那些包房……看起来就很贵……这得花多少晶石啊?”
巫晓晓斜他一眼,反手背起宫潋,足尖一点,径直朝最近的那处包房掠去,另外几人紧随其后。
石离九施展九天步,身形如一抹轻烟,率先落于第一间包房外的结界前。
门扉紧闭,结界已然亮起,这间包房显然早已被其他人占据。
她冲身后几人摇摇头,转身掠向第二间包房。
第二间包房外的结界同样流转着波纹,还不等她靠近,结界上的符文骤然闪烁,发出一阵急促的警告声。
“这间也有人。”
她随即冲向第三间包房,透过结界上那层若有若无的光晕,能看见里面一道模糊的人影正侧卧在软榻上。
“第三间也有人。”
酒疯子跟了上来,目光在包房外的结界上扫了一眼,忽然伸手按住了石离九的肩膀,指向一处,“等等!看那!”
石离九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只见包房外结界上有一处不起眼的凹槽,大小与鬼市令牌严丝合缝,瞬间了然,“这里……需要镶嵌令牌?”
酒疯子点了点头,起身掠向第四间包房,“去下一处包房试试。”
他抬手将腰间的鬼市令牌按向结界,令牌触到波纹的瞬间,荡开一圈淡淡的涟漪。
但很快便又恢复平静,毫无开启的迹象。
赶来的巫晓晓凑近去打量,满目疑惑道:“前辈,你这令牌是不是假的?”
酒疯子瞬间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怎、怎么可能……我虽无宝物参与拍卖,但是我的修为还是……对了!我没有上交宝物给拍卖场,故而令牌无效!”
他猛地转身,看向巫晓晓背后被黑袍笼罩的宫潋,伸手探入黑袍底下,摸索数息,掏出一枚崭新的令牌,一巴掌拍向结界上的凹槽。
“嗡——”
结界表面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幽光流转。
“走,这间包房现在归我们了。”酒疯子闪身踏入结界内。
石离九、大白鹅、巫晓晓三人鱼贯而入。
包房内未设桌椅,只有一张宽大的暖玉软榻斜倚在正中央,塌旁悬浮着一尊青铜兽首,兽口微张,袅袅升起一缕缕沉水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