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疯子将巫晓晓背上的宫潋轻轻放在软榻上,回头看向石离九,“你身上可还有能用的丹药或药草?”
石离九点点头,上前几步,分出一缕神识,缓缓扫过宫潋全身。
大白鹅是最后一个挤进包房的,刚一落脚便忍不住“啧”了一声,抱怨道:“这包房简直是在烧钱!我方才以神识探入令牌中,那认证的费用……够我花好几年了!”
“又不用你出钱,”巫晓晓头也不抬,双臂环胸,目光若有所思地黏在那尊燃着熏香的青铜兽首上,“先收起你那破嗓子行不行?一路上光听你念念叨叨,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若非我机灵,那小丫头赢下的奖金恐怕就化为泡沫了,要我说,这些晶石理应尽数归我……”大白鹅嘟囔着,声音却越来越小,乖乖蹲到了一旁,伸长脖子朝包房外张望。
酒疯子拧开随身的酒葫芦,倾斜壶身,将壶中翠绿的液体滴入宫潋唇间,见她的唇色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血色,他才扶正葫芦,抬眼看向石离九,“她眼下如何了?我这葫芦中的酒液虽不及那些灵丹妙药,但好歹能助她恢复些元气。”
石离九眉头微蹙,“她体内的脏腑及静脉几乎尽数崩裂,魔核内魔力也已枯竭,但好在没有崩溃的迹象。只是那双断掉的手臂……恐怕暂时以魔力凝出一截虚影,往后再帮她寻一副合适的骸骨接上。”
酒疯子闻言,沉吟片刻,“接骨……一时间的确难以寻到合适的。如今她这幅肉身破损严重,若强行接骨恐伤根基。不如我们先将她送出去?”
“不用,先让她去我神殿中养伤。”
石离九轻点眉心,一座精美的神殿虚影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浮现,流转着微弱的光辉。
她抬手按在殿身上,门扉无声开启,露出一片朦胧的白光。
一道光柱自门后倾泻而出,瞬间笼罩了软榻上的宫潋,将她轻柔地吸入了光门之中。
神殿中庭上空,阿晴骤然现身,她在宫潋身旁来回游曳,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正当她伸出一指,欲戳向宫潋肉肉的脸颊,忽听得苍穹炸响石离九的嗓音:
“阿晴,把她浸入灵液池中。”
阿晴被这突如其来的传音震得脑袋嗡嗡作响,伸出的手指猛地一歪,险些戳到宫潋的鼻尖,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一句,身体却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地托起宫潋的身躯,径直朝灵植园飘去。
见阿晴将人安置妥当,石离九收回神识,眉宇间的凝重稍稍化解了些许。
灵液能温养肉身、修复经脉,只要魔核不碎,她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至于双臂……
“这拍卖场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奇珍异兽,”酒疯子瞥见她一脸忧思,适时接话,打破了沉默,“看看我们这次能不能恰好碰见一副合适的兽骨。只要身上的晶石够多,便是换一副龙骨也并非不可能。”
石离九怔了怔,目光穿过结界光幕,投向下方墨玉台上翻涌的银光。
“我对这接骨之术实在是不甚了解。待会儿无论拍出什么,若戎前辈看见有适合宫潋的兽骨,定要提醒我,哪怕倾尽所有,我也必须拿下。”
“自然。”酒疯子倚在软榻边,闭上双目,开始养神。
巫晓晓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尊燃着熏香的青铜兽首,根本未注意另一侧的大白鹅正冲石离九疯狂使着眼色。
石离九摩挲着手腕上莹白的“手环”,犹豫片刻,借着身形的遮挡靠了过去。
大白鹅一把将她拽至角落,神神秘秘地传音道:“喂,丫头,那白龙醒了没有?”
石离九余光瞟向房内另外几人,见他们并未特别注意这处角落,才轻轻摇了摇头。
大白鹅急得直拧眉,传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焦灼,“那小子花光了我身上的积蓄!他若一直不醒,我那些晶石、丹药岂不是打水漂了?”
石离九当然清楚大白鹅并非真正心疼那些身外之物,阳翊已交于她手,这老家伙却迟迟不肯离去,定是有求于阳翊。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手环,传音回道:“前辈,方才我探查过他全身。他虽一直昏迷不醒,但体内并未受内伤,只是识海封闭,神魂自封,完全与外界隔绝开来。无论我如何呼唤他,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大白鹅眸色微沉,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这副身子我也探查过,那时隐约能感觉到他的识海里……有东西在动,似是一层封印。”
石离九愣住了,眨了眨眼,“什么封印?”
大白鹅默然片刻,才继续传音:“我也不知是何封印。但他将自己的封闭,定是在逃避什么……如今,唯有他极其信赖之人以神魂侵入其识海,方能唤醒他。这个法子,也就是我们口中所说的——‘神魂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