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使不得……”际风紧忙上前去搀人,余光扫到一旁无动于衷的简家侍卫,气不打一处来,“你们都愣着干嘛,还不快把人扶起来。”
百姓们百般不情愿地起身,方才说话的男子已然顾不上什么,上前欲去攥际风的手,际风提前识破他的意图,当即答应:“我知晓寿县令是好人,当然焰霁将军也是明白的,你们就放心回家吧。”
百姓们闻言都放了心——他们听闻际风是焰霁将军派来的,开始心里有过暗喜,可随之而来的是——焰霁将军查到此处,必定知晓寿昭平以前的“无所不为”。
若在对付蛮人途中应接不暇,他们担心焰霁将军会对寿昭平袖手旁观,不予施救。
反正是一贪官,死了就死了。
百姓这样猜想。
寿昭平暴雨前被抓来树村,村里的屋子隔音效果不好,这两日关在寿昭平隔壁的百姓们自然把蛮人审问他的话全听了去。
那时,百姓们才知晓,他们所遭受的一切,郡守何海茂与邬蛮人勾结牟利才是万恶之源。
寿昭平只是人微言轻,在何海茂面前如同蝼蚁,还被何海茂以秦微柔性命相胁,逼迫他去做百姓口中人人喊打过街鼠。
对于焰霁将军出现在这来救他们,这数十位百姓并不讶然,因为他们早在蛮人口中知晓了寿昭平的良苦用心。
因此,他们在逃命途中,也不会把寿昭平一人留在了树村。
“砰——”
一声爆炸在简蓝悦几人的隔壁屋子响起,土屋瞬时崩塌,泥石四处飞溅,空气中迅速弥漫出一股花香,闻起来似兰花散发出来的清香。
若此时简蓝悦恢复了嗅觉,或是流霞没有一心护着李必和寿昭平撤离,她们应能第一时间闻出这股花香是邬蛮的奇毒——名为噬命。
方才隔壁的爆炸气浪,俨然波及到了附近的好几所房屋,简蓝悦顾不上其他,唤了声“小心”便转身带着闻青辞从一旁的窗户跳了出去。
流霞则拖着李必连带着寿昭平一起奔到了门外。
在一起的五人须臾间分成两队,各自避险。
身后“砰砰砰”又连响好几声,在躲跑的路上,流霞霎时明白为何他们进村一路畅通无阻了。
因为那无耻的蛮人早在村里所有的房屋下埋了火药,正好能借此把他们所有人全部炸上天庆祝。
流霞越想越气,突然发觉自己胸腔一闷,快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脚步稍微放慢了一点,眨着眼晃了下头,余光扫到身旁没了李必的身影,正想回头去看,双腿骤时一软,整个人应着身后不远处的土墙坍塌声倒了下去。
她垂眼往后看去,只见李必正倒在了她身后一丈远的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寿昭平。
最后,流霞仅剩的一点意识终于发现了空气中的味道不对,她远望着李必,喃喃道:“是噬命……”
“给他俩喂颗解药,带出去。”
流霞方晕过去,来人在她身前止步了一息,继续往前寻人去了。
李败从袖中的白瓶里取出两粒黑色药丸,喂给流霞吃了一颗,随后走去李必身前,嫌弃地一脚踢开压在李必手上的寿昭平,接着蹲在自家弟弟面前,无奈轻叹:“我该拿你怎么办?”
流霞和李必算是得救了,简蓝悦和闻青辞却误打误撞地跑进了树村后面幽深泛起薄雾的树林中。
开始,闻青辞的速度还能与简蓝悦并肩而行,刚踏进树林,他便发觉自己全身无力,脚步慢慢落后了下来。
直到现在,他的双腿似煮熟的面条,软塌塌的。
“娘子——”
话音一落,他终于不负众望地滑松了简蓝悦的手,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简蓝悦当即止步,回到他身边。
闻青辞气若游丝:“方才的爆炸有毒。”
“有毒?”简蓝悦瞳孔微微扩了一下,“我怎么没事……难道是因为蓝草?”
蓝草本就是毒中之王,而简蓝悦能活到现在,许是因为邬蛮人种植不当,或是急于催熟,毒性不够。
就算现在邬蛮毒性最强的噬命在简蓝悦体内的蓝草面前,也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使不了她像闻青辞和流霞那样即刻中毒。
简蓝悦沉静下来,抓起闻青辞的右腕欲把脉,才想起他手腕上的伤早上还出了血,旋即换了只手。
“是噬命。”简蓝悦想到闻青辞久居长安,以为他不知晓,便解释,“是邬蛮毒性最强的毒药。”
“和我猜的一样。”闻青辞不知是不是因为体内有多种药性的缘故,在地上躺了会儿,竟觉身体稍微好了些。
他慵懒地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地上,双眼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往略微有些泛白之迹的天色看去,柔声道:“天快亮了。”
“恐怕你今日等不到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