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经过简蓝悦这番说辞,闻青辞与闻青咛兄妹二人各自退了一步。
闻青辞不仅同意闻青咛到简蓝悦手下习武练枪,自己一天忙完政务,也要去折冲府偷师学会儿艺。而闻青咛也不再与兄长比倔强,“上战场”、“报仇”之类的话也没再听她说起过,老实跟在简蓝悦身边学习练武第一步——扎马步。
三日后,招收的两百娘子军在折冲府正式集齐,一大早简蓝悦顶着略微刺眼的日光讲完规矩,准备去武器库拿兵器操练时,李端仪却来了。
李端仪一身锦绣花纹的藕粉色公主华服,带着桃茵急匆匆闯进折冲府,直奔到简蓝悦面前。
“听说前几日,你在长安看见李败了?”李端仪拉着简蓝悦走到隐蔽的角落里,嗓音压得极低。
简蓝悦轻轻点了下头:“我已经写信给李必了,让他尽快赶来长安。”
从宫中加强巡逻戒备里,李端仪便发现了异样,去找景帝的路上,碰巧遇到了从诚心殿出来的简墨霄,一问才知邬蛮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潜入长安。
转念,李端仪突然毛骨悚然起来,正巧这时,景帝的呛咳和蔺公公万般焦急的嗓音一道从诚心殿传到了她耳畔。
李端仪没踏入诚心殿,而是与简墨霄一道出了宫。
见到简蓝悦,李端仪不知为何,一路的提心吊胆慢慢安定了下来。
“邬蛮这时潜入长安,焰霁,你觉得他们意欲为何?”
简蓝悦沉着一张脸,似在想什么,没有立即回应。
李端仪便自顾自地说:“这次从江泽郡回来,我发现我爹的身体大不如前了。我几次三番纠缠蔺公公,他才肯告诉我,我们去江泽郡的时候,我爹生了场大病,一连卧床休养了五日。”
“邬蛮这次悄悄进到长安,你说他们会不会以为我爹……”
快不行了。
“此话可不能乱讲!”简蓝悦一把捂住李端仪的嘴,“据我的猜测,李败是来找黑袍人的,而且,从何海毅的死来看,黑袍人必定与邬蛮王室有联系。宫里宫外陛下都增派了人手,你放宽心,他们不敢乱来。”
李端仪拉下捂她嘴的手:“我还是担心我爹的身体,近日我先不来你这儿了。”
就在简蓝悦张口欲说话时,方才拉着桃茵去找许面拿武器库钥匙的流霞顶着一张愠怒的脸,大步走了过来。
“小姐,整座折冲府都找不到许面。”
简蓝悦微微皱起眉,李端仪察觉到她的变化,暂时收起对景帝的担忧,好奇问:“怎么了?这个许面常给你使绊子吗?”
“他没那本事。”简蓝悦转头对流霞说,“去找梁仄拿钥匙。”
梁仄一早到折冲府忙着处理手中操练士兵的事,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等简蓝悦带着李端仪走到他面前,找他要武器库的钥匙,他虽感到有一丝不对劲,但还是带着她们去到许面的屋里,拿出钥匙,再亲自带她们去武器库搬兵器。
然而,梁仄拿出带铁锈的钥匙正要去开黑漆快要掉光的铁锁时,许面不知从哪蹦了出来,在梁仄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把抢走了他手中的钥匙。
“许兄?”梁仄伸手去抢钥匙,“简都尉在这等着呢。”
许面把手往后一背,眼珠转来转去,心虚地不知看向哪里:“这库……库中的兵器许久没用了,简都尉要兵器,把我们的好兵器分一些给她们。”
梁仄想也没想,顺口接道:“那我们用什么?”
许面迅疾瞥了眼立在石阶之下的众人:“我们自然是拿武器库的旧兵器了。”
看着许面突如其来的此举,简蓝悦面色如常,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也未执意要梁仄打开武器库,拿里面的兵器离开。
等梁仄走到她面前,传达了许面的意思,她欣然同意后,转过身,背对许梁二人时,却迅速给流霞递了个眼色,然后才回自己的院中。
一盏茶的功夫,梁仄带着一众提着长枪砍刀的男兵走到简蓝悦的院中,放下兵器,梁仄笑脸盈盈朝简蓝悦屋里走去:“简都尉,你要的两百件兵器放院里了,你清点清点。”
简蓝悦和李端仪正在屋里喝茶,透过窗子往外扫了一眼:“许都尉真是大忙人,这一会儿的功夫,又没了人影。”
折冲府全府上下的事物主要在于士兵的操练上,其余多是清闲的时候,尤其是百姓农忙的时节,连操练都省了。
梁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额角顿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正当他开口想为许面解释,简蓝悦却站起了身:“出去看看。”
兵器一件不多一件不少地送了过来,梁仄完成任务,脚踩风火轮似的滚回了自己院中,一路上在心里把许面的祖宗十八代全拉出来骂了一遍。
简蓝悦这边,梁仄的身影一消失,李端仪想到方才武器库门前的许面,脸上骤然多了一分警惕:“焰霁……”
“我已让流霞留意了。”
李端仪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宫了,等我爹身体好点了,我再来找你练武。”
“我送你出去。”
简蓝悦与李端仪并肩往外走,流霞和桃茵各自跟在两人身后,待走出院门,流霞悄无声息离队,与简蓝悦几人的反方向走去了。
折冲府位于长安东街口,门外的大道上人烟稠密,喧声盈天。
简蓝悦目送李端仪的楠木马车消失在人烟中,一转身,便看见闻青咛和流霞一同从折冲府里走了出来。
“嫂嫂。”闻青咛踏出门,三步并两步地跳到简蓝悦面前,还未等简蓝悦开口,她便解释道:“我去找你,正好在半道碰上了流霞。”
简蓝悦先是看了流霞一眼,见对方微微点了下头,才转眼笑看着闻青咛:“阿咛找我有什么事?”
闻青咛走到简蓝悦身侧,轻轻挽住她的手臂:“见你半天没回训练场,过来看看你。”
简蓝悦捏了下闻青咛肉嘟嘟的小脸:“兵器在我院里,你去选把趁手的。”
“好……”呀!
“阿悦——”
街道上一道温柔的男声打断了闻青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