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蓝悦三人循声看去,只见陆信羽一副书生打扮,眉眼弯弯朝她们走来,在距简蓝悦半丈处止住了脚步。
“你怎么来了?”简蓝悦问。
陆信羽脸上依然带着如春风一般的浅笑:“我想着回来有些日子了,也没见你来找我,正好今日我有空闲,就来找你了。”
闻青咛虽然是个不懂情爱的小姑娘,但是她从陆信羽那双落在她嫂嫂身上再没移开的笑眸里和她听到的这番话里,顿时明白眼前这人跟她嫂嫂的关系不一般。
闻青咛松开简蓝悦,悄悄后退到流霞身边,低声问:“这人是谁?”
“你有空吗?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闻青咛和陆信羽的话同时问出口。
“小姐的前未婚夫。”
“走吧。”
流霞和简蓝悦的回答也同时响起。
“等等——!”
闻青咛两只耳朵把两道回答听得清清楚楚,简蓝悦立在原地还未走,她拉着流霞倏地跑到了简蓝悦和陆信羽二人中间,然后一副兴致满满的样子看着简蓝悦:“嫂嫂,我和流霞也想去。”
简蓝悦偏头看向陆信羽,想询问他的意见,但陆信羽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便回答道:“可以。”
想着简蓝悦到折冲府上任不久,手里定有一堆事物要处理,陆信羽便就近选了一家茶楼。
茶楼这时人不多,陆信羽选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看向朝他恭敬走来的小二:“来一壶绿茶。”
“等等!”闻青咛问:“你们这有长安红茶吗?”
长安红茶不是一般人能喝得起的,一般的茶楼里自然也是没有的。
小二看着闻青咛,一脸歉意,简蓝悦轻声道:“就上绿茶吧。”
小二一走,陆信羽温柔问道:“小妹爱喝长安红茶么?”
他这话一出,不仅流霞冷冷睇了他一眼,闻青咛更是不悦地问:“我嫂嫂爱喝长安红茶,你不知晓吗?”
闻青咛知晓此事,还是回到长安,发现家里以往各种各样的茶全换成了长安红茶,问了许婶才知道,是她哥为她嫂嫂换上的。
然而,才知晓此事的陆信羽挂在嘴角的浅笑僵了又僵。
等小二上好茶离开,闻青咛忽然跟了上去,简蓝悦不放心,让流霞也跟了上去,桌边就只剩下她和陆信羽二人了。
这时,陆信羽缓缓开了口:“阿悦,我自认为自己爱慕你多年,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可是到今日,我才知晓你爱喝的茶不是绿茶,所以——”
陆信羽抬起头,看向简蓝悦,神色挫败,如同路边方被风吹雨打过的花草:“这就是你与我退婚的缘由吗?”
“那谁?你等等。”闻青咛和流霞拿着笔墨纸砚回来坐下,闻青咛在桌上展开纸,提笔沾了下墨,把方才陆信羽说的话,简单记了下来,随后看向他,“你继续说。”
陆信羽双眼移向桌上的草纸,想说的话一下被噎在了喉间。
简蓝悦瞧了一眼一旁哼哧哼哧磨墨的流霞和宛如记录犯人口供的闻青咛,一脸不解:“这是何意?”
闻青咛善解人意道:“嫂嫂,你背着我哥与前未婚夫公子见面,被有心人看见抹黑你名声怎么办?要是传到我哥耳朵里,误会你了怎么办?我这……”她拍了拍桌上的草纸,“防患于未然嘛。”
一旁的陆信羽又扬起了浅笑:“还是闻姑娘想得周到。”
“虚伪。”流霞小声吐了两字出来,一桌的人正好听得一清二楚,四周的空气霎时变得尴尬起来。
眼看快要待不下去了,简蓝悦无视流霞和闻青咛二人,率先开了口:“信羽,你我自小一同长大,你应能感受到,我对你从未生出过男女之情。以前,我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我们自小便定下了婚约,我嫁你便是。可是,当我真的到了出嫁之龄,我却无法说服自己心甘情愿嫁于你,因此,我用西境的战事让你在长安等了我一年又一年。”
“我愿等,”陆信羽接话,“我可以等到你爱上我的那天。”
简蓝悦轻轻一笑:“我知晓,可我不能让你继续等下去。”
陆信羽耷下肩:“那为何,你愿意嫁给闻青辞,就算有陛下的赐婚,只要你不想嫁,圣上也不会逼你嫁。”
这话简蓝悦认同,可嫁给闻青辞的真正理由她不能对陆信羽说,故而,她只好说:“我是心甘情愿嫁给闻青辞的。”
这话像是五雷轰顶打在了陆信羽身上,他双眼盯着她,瞳孔一震,片刻后才张了张嘴,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索性闭紧了嘴。
“信羽,你我有缘相识一起长大,无缘夫妻一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简蓝悦举起面前的茶杯,“听闻你与何姑娘的婚事定在五日后,我敬你一杯,愿你与何姑娘琴瑟和鸣,携手至老。”
陆信羽抓住自己的茶杯,犹豫许久才去碰对面的杯子。
待简蓝悦的嘴唇碰到自己的杯口时,陆信羽带着哽咽的嗓音轻声道了一句:“对不住。”
简蓝悦愣了一下,抬眼去看陆信羽,只见他仰头喝下茶,起身便走了。
这杯茶,简蓝悦终是没有喝下。
简蓝悦放下茶杯,闻青咛也写完最后一字,停了笔。
“噫,前未婚夫公子走了?”闻青咛抬眼望向茶楼大门的方向,扫了几眼,没看见人,收回视线,将写得满满当当的草纸折叠起来,收进袖中,“嫂嫂,我们也走吗?”
简蓝悦轻轻“嗯”了声,还是没忍住往门外看了眼,可陆信羽走得太快了,她目光所及之处,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嫂嫂,”闻青咛收好桌上的笔墨纸砚,准备离开,“你和流霞先回折冲府,我去街上买点东西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