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来两月有余,总算与陆家的人全部划清界限了。
回到折冲府,简蓝悦叫人搬走院中兵器发放下去,留流霞在训练场操练,独自回到屋里,靠坐在檀椅上,双眼盯着房梁,出神发起了呆。
前世,陆家门第低,外人总说他们高攀上武国公府,是陆家祖祖辈辈修来的福分。
简绍和庄佩愈在长安又是出了名的宠爱女儿,就连简墨霄对家妹的宠溺纵容也是家喻户晓。
一个生出来便被大夫诊出活不久的病秧子,居然能与武国公府的掌上明珠定下婚事。外人不仅红了眼,还背地祈祷姓陆的小子早点归西,好让自家比他好上十倍百倍的儿郎去攀上这等上好的亲事。
哪怕是入赘到武国公府,也是值得的。
毕竟,大周朝的开国功臣如今仅剩下简绍一人,他虽为国公,实际的地位比任何一位亲王还要尊贵,尤其他带领忠义军在西境边疆屡次获下战功,他的一双儿女也丝毫不逊色,护守西南百姓安宁顺遂多年。
景帝与简绍更是亲如手足。有句古话说“帝王向来生性多疑”,可简绍掌控十万忠义军,景帝对他非但不起一点疑心,甚至还将十六卫交由他儿子管理。
十六卫遥领全国折冲府,同时又是长安城的禁卫,如此大任简墨霄及冠那日,景帝便交到了他手上。
至于简蓝悦,景帝早想封她入朝为官,奈何她无心官场,更厌繁琐的礼仪束缚,一心只想当个带兵打仗的将军。
至于军营外,她就想做个普通的简家大小姐。
可她生在简家,本就与普通沾不上边。尤其是她与陆信羽的婚事传出,长安的世家大族、平民百姓无不在为她感到惋惜。
简蓝悦倒是从未觉得惋惜,她志不在嫁做人妇,深居后宅,相夫教子,若不是不想让母亲担忧,她可以终身不嫁,只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各国之间不动兵动戈,友好相处。
因此,母亲让她嫁谁,她也不在意。毕竟,她武艺高超,婚后夫家对她带兵打仗颇有意见,她对其不会吝啬使出以武服人的招数,让他们没有意见。
简蓝悦自小在爱里长大,不知为何,偏偏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前世她每次回长安,陆信羽每日都会带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礼物到武国公府来找她。
尽管她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一点也不喜欢,但因为他说的话也就收下了——“你不在长安的这些年,我想你了,就会上街买你喜欢的东西,不知不觉间,买来的东西就堆了一屋子。”
“简都尉?”
院里响起许面的声音,简蓝悦的回忆戛然而止。
简蓝悦垂眼往屋外望了眼,站起身,径直走到门边:“找我何事?”
许面拎起袍摆,面带笑容,小步上前:“简都尉,我有一个提议,不知你想不想听?”
简蓝悦双手环于胸前,斜视了他一眼:“什么提议,说来听听。”
“方才我从训练场出来,看见流霞姑娘在操练女兵,便想着我们要不在折冲府办场比武大会热闹热闹。”
简蓝悦挑了下眉:“怎么比?”
“我和梁仄在男兵中选出十人,一月后与简都尉招收的女兵比试,赢的人可一直为擂主接受挑战。当然,我们会按照武艺高低,选后十位男子出战。”
“无需你现在定谁人上场,届时你可以按照比试输赢,随意安排,我只有一个要求,只比试拳脚,不可用武器。”
刀剑无眼,许面也是知道的,他爽快应下,但没把简蓝悦前半句话放在心上。
许面离开,简蓝悦当即去了训练场,将一月后比试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日落西山,暮色来临,简蓝悦带着闻青咛和流霞走出折冲府,一眼便看见闻府的乌木马车停在了街边。
近日,因景帝频繁传太医的消息在宫里传开,朝会上,亲王和陆家一派见缝插针催促景帝立储。
景帝本就是思虑过多,击垮了身体,太医要他静养,可这一朝的爱卿大臣表面上是在为他、为大周着想,实际上恨不得他立刻去死。
闻青辞这几日在宫里忙得脚不沾地,今日好不容易在暮色来临前出了宫,索性直接让际风驾车到折冲府,接简蓝悦一道回府。
看见闻家马车,简蓝悦倒是无惊无喜,反倒是闻青咛双眼一亮,似一匹脱缰野马,咻地奔到马车旁,“咚咚”踩上马车,即将掀帘时,却发现坐在赶马位置上的际风嘴角噙着痴笑,不知在想什么,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际风,”闻青咛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蹲下身,“你在想什么?”
际风被耳侧嗓音吓得一激灵,回过神率先看向不远处的简蓝悦,唤了声:“夫人。”
这几日,李端仪也在景帝身边寸步不离,一是她不放心她爹的身体,二是景帝让她留在他身边学习治国之策。
李端仪在,桃茵自然也在。
际风想着自己连着几日与桃茵在诚心殿抬头不见低头见,心里乐得跟朵盛开的牡丹一样。
尤其是今日,景帝还询问李端仪,何时将桃茵许配给他,顺道还调侃了他一句。
“让开,别挡道。”
听到车外的动静,闭目养神的闻青辞抑制不住掀开车帘,见到下车的路被自己妹妹堵得严严实实,浓眉霎然蹙起。
闻青咛身小,逮着一个缝如鱼得水般钻进了车厢,待闻青辞下了车,她探出脑袋,在际风耳边催促道:“际风,你还没回答我呢?”
际风脸色一时不自然起来,若是闻青咛眼尖,就能看见他悄悄鲜红起来的耳尖。
看见简蓝悦朝车上走了过来,闻青咛借打趣口吻,说出了大实话:“你是在想桃茵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