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见打头的数字1,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心中愧疚万分。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地意识到,这是欺骗,她是个骗子。
但她好像把自己骗进去了。
宴从安对她越好,她越愧疚。
她有种冲动,将这一切都坦白。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等这学期结束吧,她还没下定决心要不要出国念书。
现在的环境挺好,不管是读书氛围,还是宿舍氛围,她没什么特别难以接受的地方。
人总是会按照惯性活着,直到意外事件发生。
又是一个周三,周岭提早半个小时来到了橘黄。
今天有暴雨,趁着还没下,她早早出了宿舍,想着来咖啡店复习一下四级考试。
她讶异地发现,店门竟然开了。可是前台毫无一人。
她随便找了个角落的桌子,拿出耳机,打开听力书。
还未播放听力,她却听到了小穗的声音,从狭小的更衣室传来,像是哀求,”求你了,不要。“带着点哭腔。
理智告诉她,她起码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内心一阵恐惧,各种不好的念头涌上来。
但她的身体不受脑子控制,下意识报备,颤抖着手给宴从安发了信息,“我在咖啡店兼职,如果五分钟之后没给你回电话,报警。”
那边又传来碰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铁皮柜子上。
哀求声被呜咽声代替。
周岭深呼吸,打开录像,冲了进去。
这一幕极具冲击力。
小穗满脸是血,双手被反剪到身后,整个身体被男人压在柜子上,眼神空洞又绝望。
作恶的人转过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那是一张完全不同于平时温文尔雅的脸,像是野兽终于撕下来面具。
她一股愤怒冲上心头,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上前扯开林豫,摄像头对着他的正脸。
这都是证据,她要拍下来。
林豫开口,“你也想加入我们的游戏吗?师妹?”
“畜生,你不配做人!”周岭大叫道,“我已经报警了!”
“哦,是吗。”林豫并不在意。
他盯着周岭,饶有兴趣,从口袋里掏出方巾。小穗瘫在地上,身上毫无力气,她惊恐地看着,呜咽出声,意图提醒周岭。
周岭浑身紧绷,林豫像是一头怪兽,她好像要被恐惧吞噬了。
她喊出声来给自己壮胆,“你要干什么!?”
她想跑,但是又无法将小穗独自留下。
“你猜她为什么任我摆布?”
周岭先发制人抢走方巾,紧盯着他所有的动作,脑子里快速分析,如果他动手,她要如何对抗。
“让我们来数秒,看看你在第几秒会丧失所有力气,一,二,三,四,五……”
但周岭意识到不对劲时,她的腿已然软了下来。
而林豫还在玩味地看着她,“今天你来的真是不巧,本来还打算再过一段时间,你足够信任我时再下手。”
“可惜了,要怪只能怪你的正义感害了自己,下次记得不要多管闲事。”
周岭已经拿不稳手机了。林豫从她的脚边捡起手机,翻看着。顺手将视频删掉,然后慢悠悠地打开信息界面,在刚刚那条求救信息后又发一条,“没事啦,有只猫跑进店里了,我先上班了。”
她靠着墙角,慢慢往下滑落,每一块肌肉都渐渐不受她控制,但脑子无比清醒。
有客人来了。
一位大学生,在前台朝着更衣室大喊,“有人吗?快点帮我做杯香蕉拿铁。”
林豫不慌不忙带上口罩和帽子,出来关上更衣室的门,”好的,请稍等。”
周岭和小穗对视着。
她在心里想,宴从安,你可一定要来找我啊!
香蕉拿铁很快做好了,门口的风铃响了,客人离开了。
林豫洗干净手,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在看一条粘板上的鱼,脑子里划过了很多想法。
他转身打开了自己的柜子,翻翻找找,拿出来一个小巧的透明玻璃瓶,熟练敲开瓶口,又从兜里掏出来针管,伸进瓶口里,缓缓吸出液体。
周岭视力很好,即使她瘫坐着,从仰视角度,她看见透明液体缓缓透着针管缓缓上升。
冷静冷静!她要自救。
她想张嘴,却无法实现,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绝望再一次笼罩了她。
“师妹,这一针下去,你就能忘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明天醒来后,你还是那个勤奋刻苦的大学生。”林豫语调平平,像在谈论天气。
林豫一步一步走近周岭,蹲下,和她平视。
眼看针头要扎进肌肉。
更衣室的门被暴力破开。
“警察,不许动!”
林豫很快被控制住。
宴从安出现在门口,轮椅卡住了,他焦急地往周岭那边奔。他试图站起来,却从轮椅上摔了下来,爬向周岭。
周岭看见他,对着他小幅度摇头,泪水哗哗流下。宴从安抱着她,将她按在怀里,与她一起靠在墙上,“不怕了,不怕了,我来了,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