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在一旁眼含热泪。
周岭寻着机会出门透气,埋在宴从安怀里,泪水止不住流。
婶婶也推门出来,先是和宴从安打了声招呼,“这是阿岭的男人吧,只在电话里听过,还是第一次见。”
“婶婶好。”
“阿岭,都是一家人,我们家对不住你,当初那笔三万三确实被你二叔他偷偷昧下了,这钱不是我们自己用,当初村里修路了刚刚好缺三万三,想着先补上去,过一两年,家里攒点钱,肯定能给你还上,没想打,你二叔得了尿毒症,懂不懂就要往医院跑。周边的亲戚被借怕了,家里还有小孩要供。”
周岭对此一无所知,她每次给二叔打电话时,二叔都会说,“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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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岭和二婶来警局接受警察调解。
她见到了吴家人。当年打上门来讨说法的吴家爸爸,已微微驼背,挺不起腰了。
但嘴上仍旧骂骂咧咧:“ 这笔烂账我已经追了好几年了,当初你二叔说你还不上,实在不行他来兜底,他来还。”
“现在你看他这样子,躺在床上指不定哪天就走了,这笔账我肯定得收回来,我儿子还要取老婆!”
周岭看着他的嘴脸,猛然想起来五年前的恐惧。她不知外面的恶徒何时会破门而入。她那时在想门还能支撑多久。
现在她不会恐惧了。身边坐着的宴从安,给了她莫大的底气。
警察提出现在把三万还了,利息按银行利率算。
吴老汉拍起了桌子,“我看你现在也人模人样的,才三万打发叫花子呢!”
“至少三十!”
二婶破口大骂:“你个xxxx,不要脸的老泼皮,xxx,你xxxx!”
两人都被警察警告了,“注意场合!”
吴老汉可不管,“你个婆娘跳出来闲的蛋疼?!问你家要钱了吗?xxx!”
然后吴老汉就被控制住了。
这场闹剧最后以周岭拿出六万了事,刚从银行取的现金,一摞摞整齐摆在调解室的桌面上。
双方签了调解书。
吴老汉捧着钱乐呵呵地回家去了。
二婶在一旁打抱不平:“阿岭,你心太好了!当初他能借钱给你,就是打着娶你回家当媳妇的念头,三万就能给他儿子娶媳妇,做梦!”
“婶婶,没事,给钱了这笔烂账就彻底消了,后面如果他们再来欺负人,我就不会任其予取予求。”
“阿岭,你别说,出去见了大世面的人真不一样,你说话我都听不明白了。”婶婶心大,生气的事情早就抛之脑后。
她又转头说起这些年的八卦。
“那个吴老汉的儿子,在你没走多久就骗了个外地的年轻小姑娘,给他生了个儿子,然后跑路了。他们吴家现在爷孙三代都是光杆一个。他儿子现在又沾上赌钱,出海的苦吃不了,天天盼着发横财。”
周岭听这些有种很深的隔离感,但她猛然想到她的根就在这里,她来源于这里。
但她生出一种抵触,这个小渔村的环境太封闭了,太压抑了,她想离开。
周岭转移话题,“表妹上学上的好吗?”
“随她爹了,上完课回来给我说老师鼻毛漏出来了,老师口水喷她身上了。你说她能上好这学吗!?”
“她今年也十六了,婶婶你和二叔对她有什么打算?”
“念不出来书,只能进厂了。她还太小了,我和她爹不可能让她嫁人。”
“我把她带去深圳生活,你看她会愿意吗?你和二叔商量一下。”
“不用和他商量,这种大好事!我们全家一万个愿意!阿岭啊,婶婶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了!”
周岭迅速处理好这边的事,谈好表妹等下学期转学到深市。她悄悄留了一笔钱,够二叔透析三年。
她离开了生她养她的小渔村。
感谢命运的恩赐,她来到世界上受了很多苦,但现在日子越过越好,最爱的人就在身边。
“宴从安,我想回家了。”
宴从安握紧她的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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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岭回来后,又一头扎进学业中。
他们的婚后生活没什么太大改变。
宴从安总是会说,“多陪陪我。”周岭陪他复健时会带着课本温习。宴从安心里鼓鼓涨涨,他无法吸引周岭的注意力,这可要不得。
他如今能靠单脚完全站立,使用双拐能行走一段距离。
“宴从安,你有想过要宝宝吗?”
“我研究生还有一年,可以顺便生一个宝宝。”
宴从安心里有些不高兴,“为什么是顺便?ta不应该是顺便被生下。”
“因为我想要和你养育一个孩子,但是考虑到你今年33岁了,如果我找到工作,工作前几年肯定没有精力生育。”
宴从安开口,“其实,我们可以不要孩子,我从内心深处期待我们的孩子到来,但是我担心孩子以后会自卑ta的父亲是个残疾人。”
周岭放下手中的课本,过来坐在他身边,“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会很爱很爱ta,给ta提供足够的物质条件和坚强的精神后盾。宝宝会为有这么坚忍的爸爸自豪。”
“嗯?可以吗?”周岭亲亲他的紧抿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