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屏在房间里呆了整整一天,一步都没有踏出自己的房间。
她把门反锁,甚至很不放心地抵了一把椅子,然后疲惫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时云屏拽住被子盖过头顶,她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
“屏屏,你怎么不下楼吃饭?敲你门也不开门,你怎么了?担心.jpg”
时云屏掀开被子,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是时箐如发来的一连串信息,她的措辞很小心翼翼,似乎很担心她不适应这里的生活。
时云屏不想让时箐如担心,她正准备回复,聊天界面最上端弹出了封誉的信息。
“不用担心,韩砚已经走了。”
时云屏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她实在是不想和这一家人有一丝一毫的联系了,不管是韩砚,还是封誉,是必要的沟通还是不必要的沟通,它们都不应该存在。
她起身站到了窗边,现在已经是傍晚,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她搭在床沿的手背上,时云屏却感觉不到任何温暖,她收回了手,将窗户关紧。
时云屏拿起手机,她略过了封誉的信息,简单地回复了时箐如。
“刚刚睡着了,妈妈我不饿,你不用给我送饭。”时云屏本来想提一下她很快就会回中国,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她不希望有任何的挽留,到时候她一个人拎着箱子直接离开就好,不会惊动任何人。
时云屏在房间里不安地踱步,她知道封誉就在她隔壁的房间,她又想起了他那番惊世骇俗的话,时云屏做梦也想不到封誉竟然会那样说。
他简直是疯了。
疯地不可理喻。
时云屏拿起那个破旧的娃娃,背后的铭片上印着的封誉两个字已经有点模糊,她仔细看了一眼,他的名字旁还印着一个英文名-Cora,时云屏出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这也与她没关系。
她的手指捏着那个残破娃娃的胳膊,却一不小心把它扳断,时云屏手忙脚乱地打算安装回去,却怎么也不行,一件棘手的事没有过去,另一个棘手的事情又来了。
路易斯在门口敲门,他应该是被时箐如派来送饭的,时云屏刚开口说直接放在门口便好,但旋即她听见了钥匙插进钥匙孔的声音。
几秒后,她堆在门后的椅子被哗啦一下推开,端着餐盘的路易斯只是眉头轻皱了一下,接着恢复如初。
“抱歉小姐,这是夫人的要求,要是你不开门,我可以直接开门。”路易斯确实有点抱歉,“这不是一个绅士的行为,但是夫人实在很担心。”
时云屏知道时箐如的想法,她实在是担心自己,不过要是她不管不顾地上楼,时云屏肯定会和她吵一架,毕竟她们太熟了,有的时候争吵也会无所畏惧,不过要是派路易斯,面对不熟悉的人,时云屏绝对不会直接甩脸色,她只会礼貌地点头。
“没事,正好我有点饿了。”路易斯闻言将餐盘放在了桌上,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时云屏手上还没有放下的破旧娃娃。
“这是少爷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偶。”路易斯看了一眼时云屏,“小姐,你也喜欢吗?”
时云屏闻言只是抬手将玩偶扔在一旁的桌子上。
“不喜欢,它已经看不出来是个玩偶了,我觉得它更适合待在垃圾桶里。”
“也许吧。”路易斯退到了一边,时云屏很奇怪,他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有点局促地看着他。
“抱歉,小姐,夫人希望我能看着你吃饭,虽然这并非我的本意,我却无法拒绝。”
路易斯的中文很流畅,但时云屏却觉得难以沟通,当他用他严肃且一本正经的眼神看向她时,她便失去了沟通的欲望。
时云屏只好坐在那,她拿起一边的酪乳煎饼,上面撒了一点黑松露,虽然没什么胃口,但味道不错,她勉强多吃了一点。
“味道很好,谢谢你,路易斯。”时云屏道谢。
“我很难心安理得接受你的道谢。”路易斯摇头,“小姐,这是少爷做的,他一个人做的。”
时云屏拿着刀叉的手一顿,和封誉在一起后,他总是变着花样给她做饭,他会花很长时间做罗宋汤,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跑很远的菜市场买青椒,做她最喜欢的青椒酿虾滑,他随手做的蚝油生菜,时云屏都觉得比酒店的好吃。
按理说,他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会亲自那样细致地做饭,这显然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
或许是只是想要在她面前伪装地更像一点罢了,她很喜欢这样踏实可靠的人,想到这,时云屏就感觉到一种荒谬感。
现在的封誉不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封誉了,他的伪装很好地欺骗了她,她从未有所怀疑,这让她以后看见他的每一刻,都忘不了这种欺骗。
时云屏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恶心,但路易斯还在一边,她只好强按住自己的情绪,她点头,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
“那谢谢他了,不过我不喜欢吃乳酪,太腻了,我想我以后应该不会再尝试它。”时云屏推开了餐盘,她站了起来,“我想要休息了,路易斯。”
路易斯张了张口,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他端走餐盘,突然说了一句。
“Croa以前很喜欢吃乳酪,她最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了,他可能以为你也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