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屏醒的很早,而封誉早已不见踪影,她有点失神地看着天花板,就连天花板,封誉也找了一模一样的过来。
现在这个屋子里,只有时云屏自己和过去不一样了。
好聚好散,原来这么困难。
但是时间不会停止向前,时云屏本来提前回国,这几天没人发现她失踪倒是很正常,但是再过几天就不一样了,她实验室的同学一定会发现她不在,要是被她妈和继父知道她一个人呆在封誉自己的私人庄园里,那么谁都知道这其中有问题。
时云屏得赶紧离开,她穿上衣服,衣服也是封誉准备的,是她大学时喜欢穿的牌子,时云屏的心跳错了一拍。
不能再错下去了,她无法承担这错误带来的代价。
这里的天空基本上没有被污染,时云屏在夜里看了一眼星空,根据天璇和天枢星,找到北极星很容易,她勉强判断出自己仍然在美国,如果有六分仪,她就可以测出一个准确的高度角,那么确定投影角,画圈确定交点,那么她可以知道自己的具体坐标。
时云屏没有想到自己专业知识居然可以被用来逃跑上,她苦笑了一下,恰巧在这时凯瑟琳走了进来。
“小姐,封誉先生在餐厅等你用餐。”她礼貌点头,除此之外别无二话。
在她这里,时云屏并没有突破口,她是封誉的雇员,但是不是她的,但时云屏仍旧试探性地问一句。
“你好,请问可以帮我报警吗?我并非自愿过来的,是被绑架的。”
凯瑟琳瞪大了眼睛,她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可是封誉先生说你是她的妹妹,我甚至看到过你们的全家福,你们的关系看起来很好,而且你们长得很像,都很好看。”
时云屏并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她确实是他的妹妹,至少名义上是。
没想到封誉在她前面并不承认这段关系,但是在外人面前却拿它来当挡箭牌,正常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一定以为她在开玩笑。
她还没有见到那张全家福,她还想再次张口,但凯瑟琳却比她还紧张地离开了。
时云屏没办法,只好下楼,封誉就坐在餐厅里,他在角落里,就像是海报里不起眼的一抹剪影,但当他抬头看向时云屏时,黑白分明的海报开始变得色彩斑斓起来。
封誉笑了,他显然没有之前那样偏执,时云屏窥见了他以前的一点温柔,她得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掉进这份陷阱里,吃一堑长一智,她再也不要重蹈覆辙。
“昨晚睡的好吗?”封誉替时云屏拉开椅背,然后帮她夹菜端水,和之前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时云屏不吭声,她默不作声地吃饭,但封誉也不恼,他就坐在她的身边,托腮安静地看着她。
“不要看我,我没那么好看,如果想欣赏美貌,你可以自己去照镜子。”时云屏放下刀叉,她面无表情地开口。
“谢谢你的夸奖,所以我的脸现在还可以吸引你吗?”封誉笑了一下,“你不就是因为这张脸才会来追我的吗?”
封誉说的话不假,时云屏确实第一次见他就对他的脸感兴趣,她侧头看他,她和他的眼尾都微微上翘,鼻梁高挺,笑起来时卧蚕会更明显。
凯瑟琳说的没错,她和他长得有点相似,再加上他和她都是中国人,怪不得凯瑟琳觉得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兄妹。
但兄妹不会躺在一张床上。
“你不也是一样吗?”时云屏看着封誉,“我也长在了你的审美上,但是世界这么大,和我相似但比我漂亮的人多了去了,你应该全世界旅游,或许很快就会把我抛之脑后了。”
“可是叫时云屏的只有一个。”封誉盯着她,“我可不像你,我只喜欢一个人,而你喜欢一类人,李闻舟,又或者是之前在图书馆向你搭讪的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那个在地铁上借你伞的人,我看你对他们的态度都很不错。”
除了李闻舟,时云屏根本记不清封誉所说的其他人是谁,但封誉把每一个和她有接触的人都牢记在心。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封誉是这样的人呢?他温柔大度,会包容她的一切,现在看来他表面在装,内心深处一点点都懒得伪装。
“是啊,喜欢我的人有很多,你只是其中一个分手的前男友,说实话,要是没在美国碰到你,我都快记不得你的样子了。”
封誉的手掌握紧,他眉宇间的怒气简直无法消弭,但很快,他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谁让我们缘分如此深厚呢,世界上那么多鳏夫,你妈妈偏偏挑中我爸,是不是你们母女都喜欢我和我爸这一款呢?”封誉握住了时云屏的手,“屏屏,承认你对我的爱并不困难,我配得上你的爱。”
时云屏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她也想知道为什么时菁如偏偏嫁给了封铭,比起她和封誉,时菁如和封铭才是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两类人,她知道外公家有钱,不过在她没出生时就已经破产了,留给时菁如的钱不少,但也不多,不然不会她小时候,时菁如还需要当钢琴老师来补贴家用。
至于时菁如那么喜欢买奢侈品,可能是从小养大的习惯难以改变,她也不清楚。
“你知道我们的关系就好,这关系并不是你登报断绝关系就可以改变的。”时云屏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不承认对你的爱,是我们之间的爱早就消失了,在两年前就消失了。”
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封誉没有说话,时云屏也没有说话的兴致,只要一谈到爱,所有的话题都会在一瞬间熄火。
但封誉最纠结的还是他们彼此的爱。
时云屏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强调他们相爱过,但仅仅只是相爱过,这是过去时,不是现在时,也更不可能是将来时。
“时云屏,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即使我知道你对我的爱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但是你仍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封誉看向时云屏,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问道。
“时云屏,你恨我吗?”
恨,时云屏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词会出现在她和封誉的身上,她怎么会恨他呢?她只是不爱他了,仅此而已。
就连在此刻,她也不能斩钉截铁地告诉封誉,她恨他,恨这个词太过沉重,它会否定她与他之前所有的美好,她与他还没有鱼死网破到这种地步。
只要她回中国就好了,时间也会抚平封誉身上的创伤,时云屏坚信会如此。
“那你现在还爱我吗?”时云屏问。
“爱。”封誉斩钉截铁回答。
时云屏没想封誉会这样回答,她以为封誉会犹豫,就像以前一样,在听到这个答案时她是诧异的,这是她在提分手前最想听见的一句话,但是封誉当时怎么也不肯说出口。
时云屏能感觉到她与封誉之间的沟壑在被填平,但是当她迈出这道坎时,面前是比之前更深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