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学长瞪大了眼睛,站在最前面的叫郑光伟,是一家航空科技配件公司的高级经理,当封誉邀请他去酒店商讨最新产品的情况时,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极度的兴奋。
这位封总家大业大,不仅在中国,在美国的资产也是常人难以企及的,他唯一能和他产生联系的就是他们都是c大的校友,只要他肯买他公司的一件产品,那么就可以扩大一条新的生产线,那么他也可以更上一层楼。
不过他看着在远处站定的时云屏,刚刚的满腔壮志彻底熄火,他完了,他居然有眼不识泰山想要把封总的妻子拽去陪酒了,虽然陪的是封总,但这也足够让他丢掉一个好工作的。
郑光伟看着面前的封誉,他有着一种上位者的冷漠与淡然,但当他看向小学妹时,他的眼里明显绽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彩。
他们还挺恩爱的,郑光伟想,不过这也意味着他离完蛋更近一步。
“不饿,你先吃吧。”时云屏转身欲走,但一旁的郑光伟却突然喊住了她。
“那个小学妹,之前你不是提过宁城的观测所有一台设备快要报废了吗,我们公司正好有活动,只需要条件合适就能免费送一台,你们的条件完全符合。”
时云屏想起来自己当时在敷衍他时确实提过这件事,她只是随口一说,不过当时这位学长装作听不见,一直把话题往她的私人生活上引,现在却突然转性了。
时云屏知道这和封誉有关,这位学长明显是有求于封誉,所以她现在可能在不经意间接借着封誉狐假虎威了一下。
可是时云屏脚步定在原地,他们观测所确实很需要那台机器,可是价格太昂贵,他们负担不起,如果可以免费赠送,时云屏犹豫了一下。
“谢谢,我们确实很需要,如果需要写申请,我可以立刻发给你。”
不要白不要,时云屏知道有些企业会资助观测所设备,一方面可以提升知名度,另一方面也可以收集一些调试的数据。
“不用给申请,一句话的事情,封夫人,你别跟我们客气。”郑光伟赶紧点头哈腰地回应。
“我——”时云屏刚想纠正郑光伟,他别乱喊,但封誉却率先一步开口。
“我累了,你们先回去吧,合作的事情以后我会派助理和你们联系。”
时云屏明显看见了封誉的面色阴沉下去,他一定是为了这位学长刚才错误的称呼而感到不耐烦,连一句话都不想继续说下去。
时云屏想要解释的话到嘴边也吞了下去,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触封誉的眉头。
等到两位学长走后,时云屏才松了一口气,她刚刚上楼,却听见封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在宁城工作?我怎么听爸爸说你在A市?”他不经意地问道,接着语气充满嘲讽道。
“你在他们面前不是很好的乖乖女吗?怎么也玩起阳奉阴违那一套了?”
“你别和他们说。”时云屏转身,心虚扑面而来,“我有我自己的安排,这和你们没有关系,你别多嘴。”
“我为什么不能说?”封誉一边聚精会神地切牛排,一边开口,“说了你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承受时箐如的怒火,要是她知道了,时云屏绝对会被她抓去美国,不可能再留在宁城,毕竟时箐如现在一提到她亲生父亲就开始躁狂起来。
时云屏看向封誉,她现在很难揣测他的内心,也不知道他现在正在想什么,或者是威胁她有什么目的。
“你想干什么?可以明说。”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把好妹妹的工作和爸爸妈妈分享一下而已。”封誉耸了耸肩。
“你什么意思?”时云屏走到了封誉身边,哗啦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告诉他们,你有什么好处?封誉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对你的钱不感兴趣,马上等他们回国我就回宁城,不会碍你什么事,你不必现在天天像看犯人一样盯着我,也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处心积虑让我不痛快。”
时云屏实在忍不住想要和封誉争论一下,这些天来她小心翼翼,就是怕出什么幺蛾子,现在她的精神已经紧绷成了一条直线,一碰就断。
封誉放下了刀叉,他盯着时云屏,眼神像快要被冰封住的湖水一样冷寂,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每次我和你吵架都是因为财产。”时云屏深吸一口气,“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这次不是因为钱你也不会一直住在这里,我知道你现在看见我就觉得恶心,即使恶心你也要住在这里,就是怕我抢了你的财产。”
时云屏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胸口也开始发闷,说出来她并没有变得好受一点,反而更加难堪,她和封誉现在的联系就只有那些她都不知道具体数额的财产。
“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会抢走你的任何东西。”
“你已经抢走了。”
抢走了他的理智,他摇摇欲坠的心,封誉并不关心财产的分配,他只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离时云屏近一点,不然他根本不会搬过来,因为住在这里还要忍受封铭阴晴不定的刁难。
不过他懒得解释,他卑劣的想法只能独自埋藏在心底,她说过得,下次见面要当做陌生人。
时云屏不知道她抢走了封誉什么,可能是时箐如口中所说的财产分配,他觉得自己抢走了他的资产,时云屏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她压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和行动。
时云屏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和封誉解释。
“如果我把那份协议签了呢?”时云屏像是突然想起了压箱底的结婚协议,“封誉,你的协议上说了结婚双方会把彼此婚前财产全部赠与对方,如果我真的拿了你的财产,我可以全部赠与你,如果一方有过错,将会净身出户。”
“我现在告诉你,我的所有财产都将赠与你,当然,前提是你不要再掺和我工作的事。”
但时云屏立刻反应过来,她现在签的结婚协议是没有效果的,毕竟时菁如和封誉是法定的婚姻关系,那么她和封誉之间的协议当然不作数。
时云屏觉得自己的智商低到了谷底,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回到宁城,然后坐在她的小办公室里观测流星,她不想让时菁如知道她在宁城工作。
“你签了协议?”封誉的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时云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事情的过程,她确实撕掉了封誉给她寄过来的结婚协议,可是封誉寄来了两份,另一份夹在她的英语学术论文之间,她在签与国外学校的合作合同时不小心签了那份协议,等到她展开完整的合同时,她才发现被遮住的那一角是封誉的名字。
而她在不经意间签了和封誉的结婚协议,时云屏并没有把它撕掉,因为她想把这个秘密一辈子烂在心里,封誉不需要知道。
“签了也没有法律效益。”时云屏摇了摇头,她刚刚真的是昏了头,现在她才冷静下来。
“算了,封誉,刚才的事当我没说过。”
“怎么能没说过呢?”
封誉站了起来,他原本淡漠的面容忽的鲜活起来,他嘴角噙着笑,眼睛不自觉地弯起,然后大步迈向了时云屏。
“把结婚协议拿给我。”封誉在时云屏面前站定,时云屏没注意看他之前的表情,她觉得他可能是气过头了,现在整个人有一种诡异的平静,他应该是想要赶紧撕掉那份协议。
时云屏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封誉就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结婚协议被她塞在衣柜最里面,她翻了很久,封誉就那样安静地待在她身边,不催也不问。
“给你,你要是撕掉——”时云屏话还未说完,就看见封誉一反常态,他小心翼翼地将协议收了起来,脸上也看不清任何情绪,他板着脸,眼神甚至没有在时云屏身上多停留一秒。
“告诉你一个秘密。”封誉越过时云屏往外走,但是又突然立定,他回头看向她。
“封铭和你的妈妈打算下个月领证。”封誉的声音捉摸不透,“我们的协议先他们的生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