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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GXGiot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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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的夏日,是一首以骄阳,汗水与海风与谱写的诗篇。它炎热,黏腻,又生机勃勃,如同Giotto怒放的十八岁。

他是这片土地上灿烂到刺眼的阳光,是平民们交口称赞的英雄。

彭格列自卫队历经三年,已从最初的十数人,壮大成足以掌控小镇及周边区域的力量。他们拥有了据点,武器,人手,更牢牢抓住了民心。

然而,当外部明目张胆的威胁稍减,秩序的幼苗刚刚破土,内部的暗流却开始悄然涌动,其中最棘手的竟是首领的血脉至亲。

Giotto的堂弟Sivnora,仿佛与Giotto来自两个世界。

十三岁的Sivnora如同一头在尸骸与硝烟中过早露出獠牙的幼狼。父母早逝于时代的战火,让他过早见识了世间最残酷的弱肉强食。他那双尚显稚嫩的眼眸里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戾气。在他已然成型的世界观里,只信奉紧握的拳头。

他的行事风格更像一个天生的地下枭雄,尽管年纪尚轻,他却已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打服了许多成年的地头蛇,用暴力和恐惧建立着自己的地下秩序。

彭格列作为自卫队,一直致力于收服凶残势力,维护地方安宁,却发现他们面临的最大阻力之一,竟来自于首领的堂弟。

Giotto无法对血亲真正下狠手,一次次的说教与警告在Sivnora耳中如同软弱的耳边风,这种纵容这无形中助长了Sivnora的气焰,让他的行为越发失控。

Giotto不止一次听闻Sivnora将仅是口角的同伴打成重伤,或是纵火焚烧不服管理的商铺。这些行为有时或许正义,但更多时候只是为了发泄他内心无处安放的暴戾。

Giotto只能事后用更多的金钱和安抚的举措压下民众的不满,但Sivnora并不会因此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比如现在,十三岁的蓝宝,又哭哭啼啼地冲到了Giotto面前。

“primo!呜……Sivnora他又抢我的指环!还……还说如果我敢来找你告状,他就连你一起揍!”

他身后跟着满脸寒霜的G。G粗鲁地将那枚失而复得的雷之指环砸到蓝宝头上,砸得蓝宝再次惨叫一声。

“叫你离那个疯子远点,自己的指环都守不住,废物。”

“可是他……他造谣Primo!我听不下去!”

蓝宝委屈得声音都在发抖。

“他说你打着保护大家的旗号,其实就是想当这里的土皇帝!说你不要脸!”

G冷笑一声。

“敢去挑衅,也得自己有那个实力。没本事就别学人出头,哭什么哭!吵得老子心烦!”

“可是他真的很恐怖啊!”

蓝宝哭得更惨了,几乎要背过气去。

Giotto用眼神询问G事情经过。

G双臂环抱,靠在门框上,语气硬邦邦。

“你能干的守护者,有嘴皮子没脑子,把你那好堂弟惹火了。不过Sivnora没有雷的属性,这戒指抢了也没用,纯粹是拿蓝宝撒气。”

Giotto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浸满了疲惫。他起身将哭得直打嗝的蓝宝拉到身边。

“好了,蓝宝,别哭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他没事,干嚎而已。”

G毫不留情地揭穿。

“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家伙的雷属性防御跟钢罩似的,这些伤看起来唬人,八成是自己逃跑时摔的。”

“G你这个混蛋!” 蓝宝气得挥舞着拳头就要扑上去,却又被G一个更凶狠的眼神瞪得缩了回去。

等到终于把蓝宝哄好,让女仆带下去休息后,房间内只剩下两人。

G的脸也彻底冷了下来。

“primo,Sivnora不能继续留在彭格列,他的负面影响已经大到无法忽视了。昨天他又伤了平民,不仅如此,他手底下那帮人已经开始学着以前那些混混的样子,去逼那些商户交保护费了!彭格列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快被他毁完了!”

Giotto看着G脸上难得的严肃和不满。

这些话他并非第一次听闻,可他向来不擅长处理这种盘根错节的亲情纠葛,他宁愿出去和最凶恶的敌人战斗,或者爬十次悬崖什么的。

更何况此刻的质问来自他最信赖的G,G的声音里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烧的Giotto本能地想逃。但G没有给他逃跑的空间,上前一步,继续逼问。

“你还要纵容他到什么时候?”

“Sivnora还小,他经历了一些事情,性格难免偏激……”

“还小?他懂得已经太多了!多得快要烂掉了!他懂得怎么利用你的心软,懂得怎么在底线边缘试探,懂得怎么用暴力让别人屈服!Giotto,一头狼再小他也是狼,不会变成温顺的狗!”

“他是我弟弟,G。”

Giotto抬起眼,重复着这个苍白无力的理由,语气依旧是那副让G挫败的不咸不淡。

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G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Giotto,有些事情放着不解决并不会消失,你永远用弟弟,他还小来逃避问题。”

G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表情竟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就像你逃避其他事情一样。”

这话里的指向性太明显。

Giotto知道G在说什么。

年轻的领袖刚刚成年,在生存与死亡的压力下,凭借着一腔热血和非凡的人格魅力将事业经营得颇有起色。然而,比起开拓疆土或是敌人的明枪暗箭,面对日益复杂棘手的情感关系才真正让他感到无措。

不仅堂弟不服管教,连他最信赖的如左右手般的G,与他之间的裂痕也愈发清晰。原因Giotto心知肚明,是因为西蒙·柯扎特。

Giotto与西蒙·柯扎特越走越近。

G并非迟钝,他很快察觉了Giotto与柯扎特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男人在这方面嗅觉无比敏锐,他能在Giotto身上嗅到同类的气息和记号,这让G觉得自己头顶一片草原。

他对柯扎特的敌意与日俱增,几乎不加掩饰。然而,柯扎特对此却似乎毫不在意,依然坦荡地与他称兄道弟,在G遇到麻烦时依旧毫不犹豫地鼎力相助,甚至在不久前一次激烈的火拼中,还替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刀。

那份豁达让G觉得自己像个心胸狭窄的小人,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柯扎特是他歃血为盟的兄弟,是彭格列基业的奠定者,是硝烟中能将性命相托的战友。

可谁能告诉他,当与自己并肩浴血的兄弟爱上了同一个人,而那个人他妈还是他们共同宣誓效忠的首领时,他该怎么办?

G曾无数次在深夜叩问自己,将这段纠缠的关系放在天平上反复称量,但这让他感到更加挫败,因为他甚至无法理直气壮地责怪柯扎特夺人所爱。

若真要追根溯源,他与Giotto之间那层禁忌的窗户纸,恰恰是在撞见柯扎特偷吻沉睡的Giotto之后,被他不甘地亲手捅破的。

那时,在翻涌的占有欲下,他近乎蛮横地将Giotto圈进了自己的领地。而Giotto的默许里,究竟有几分是情愿,有几分是为了平息他几乎失控的怒火?

如今想来,那份顺从更像是一种纵容。

若论先来后到,那个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或许是他自己。

这像是一根鱼刺卡在G的喉咙里,不上不下,让他憋屈得要命。

好不容易,前些日子柯扎特因家族事务需要跟随家人暂时离开西西里,返回佛罗伦萨一段时间,G才觉得胸口那团堵着的气稍微有了点可以喘息的空间。

他清楚,问题从来不在别人,问题在于Giotto,在于这个看似温柔包容,内心却如同西西里最深的溶洞,无人能窥见其全貌的首领。

这个在情事时会为他完全舒展身体,甚至展现惊人的乖顺,骨子里却从不允许被任何人掌控的……彭格列一世。

看着Giotto依然侧着头,用沉默筑起那道高墙,G胸腔里那股灼烧的火再也无法压抑。

他知道自己在把两人都逼向危险的悬崖,但他停不下来。

“Giotto,底下的兄弟不是瞎子!他们都有意见,只是碍于你的情面,才没有摆到台面上!彭格列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它需要铁一般的规则!你要顾及的是整个家族的走向,而不是……而不是总和柯扎特两个人,活在那不切实际的梦里!”

他刻意将“柯扎特”这个名字咬得极重,话音未落,自己先尝到了话里那份的酸涩与偏颇。

他清楚,在这种时刻西蒙·柯扎特定然能理解Giotto所有的挣扎与考量。柯扎特与Giotto内心世界的亲密,成了扎在他心头最深的刺。

他嫉妒,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在灼烧。

可他终究达不到西蒙·柯扎特的境地。

Giotto终于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是真实的困惑。

“G,我不明白。我们现在在谈的是Sivnora,是彭格列的纪律和未来,我理解你的担忧,但这跟柯扎特有什么关系?”

这无辜的反问如同火上浇油。

有什么关系?

关系在于你允许他踏入你所有不设防的领域,在于他仿佛拥有了另一个你,一个卸下了首领重担,纯粹作为Giotto存在的你!

而这些,是他G,这个最早追随你浴血奋战、将身与心都奉献给彭格列的人,都始终无法触及的禁地。

“你总能与他分享你的一切,那我呢?”

他不想再纠缠于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将压抑已久的不甘与委屈嘶吼出来。

“你和他之间……你当我是傻子吗?就像糊弄自卫队里其他人?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我们之间这些日夜,到底算什么!”

“G。” Giotto打断了他,移开了视线。

他的侧脸轮廓在光影中完美得不似凡人,如同教堂壁画上那些悲悯俯视众生,却永远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神祇。

他在闪躲,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再次将G隔绝在心门之外。

一如过往的每一次。

“我需要你,G。”

Giotto这样回复他。

“就像需要一把好用的武器,一个忠诚的下属?Giotto,你甚至从未……”

你甚至从未说过你爱我。

这句话,G最终没能说出口。

那太卑微了,像是在摇尾乞求一份施舍,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如此赤裸地袒露自己的脆弱。

G放弃了逼问,反正也问不出他想要的答案。

他不想看到那张他深爱着的脸上,因自己的逼迫而浮现哪怕一丝愁容。

那会比杀了他更难受。

他烦躁的转身想离开这片窒息地,却听到一阵急切的脚步声,Giotto从身后抱住了他。

看,又是这一招。

G太熟悉Giotto想要做什么。用身体的交缠来掩盖心灵的疏离,用情欲的烈焰来堵住他的嘴。

而这拙劣的伎俩,对他G却总是屡试不爽。他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自己的不争气,却又无法抗拒这致命的吸引。

Giotto是西西里最懂得如何挥霍自身美丽的少年。他在情事上向来大胆而热烈,他的身体兼具力量与柔韧,既能承担千钧重担,也能化作绕指缠绵。

他没有给G更多思考或拒绝的余地,半是引导半是强迫地将G按进身旁柔软的扶手椅,随即依偎着跨坐上去。

G恨自己的轻易沉沦,恨自己明明渴望的是那颗心,却一次次屈服于这肌肤之亲。他更恨Giotto,恨他明明洞悉一切,却始终逃避一切。

他不知道Giotto的心究竟栖息于何处,是否真的有一刻,完完全全地属于过他。

其实Giotto何尝不懂G想要什么,那双燃烧着炽焰的眼眸早已将一切诉求昭示得明明白白,上面写着满满的爱。

那是一个男人对心上人最直白的渴望。

可他给不出任何承诺。

他是彭格列的首领,是无数人寄托希望的光。他可以向需要庇护的流民承诺安宁,可以向追随他的部下承诺共同的理想,甚至可以对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许下重建秩序的誓言。

然而,当G将整颗心都捧到他面前,他却只能沉默。

他注定在刀锋上行走,在阴谋与背叛的泥沼中周旋。未来是一片望不穿的迷雾,他不知道这艘由他掌舵注定饱经风浪的航船,最终会将身边这些重要的人带往彼岸,还是拖进万劫不复。

他肩上的担子太重,脚下的道路太险。他连自己能否见到下一个黎明都无法保证,又能拿什么去许诺一个确切的未来?

所以他只能逃避。

用这具他们都贪恋的躯体去堵住爱人未尽的诘问,用短暂的肌肤之亲来换取片刻的喘息,用这一晌贪欢,来抵偿那份他暂时无法给予的永远。

他深知这手段卑劣,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他就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贪婪地攫取着每一滴甘泉,用以延续干渴的灵魂。

“我们这种人,背负得太多,生命早就不属于自己。能找到情感共同的寄托与出口,已是难得的幸运,何必再去苛责彼此。”

西蒙·柯扎特曾这样对他说过。

西蒙看得太透,也放得下。他能坦然地享受与Giotto在一起的每一个当下,感受每一次心跳与体温的交换。他从不用永恒的语言铸造枷锁,不给Giotto任何需要回应的压力。

他的爱像广袤的大地,沉默而包容。

但G不同。

G的爱是喷发的火山,是焚身的烈焰,带着排他的毁灭性。

他渴望一个能将彼此牢牢铐住的誓言,但他什么都给不起。

他注定要辜负一些人,他却又是如此自私地用自己唯一擅长的方式紧紧地抓住这些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肯放手。

这份沉重的责任,对未来的茫然,内心深处的负罪感,与身边人错综交织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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