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otto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上那双熟悉的冰蓝色眼眸。
阿劳迪欺身而上,膝盖抵进Giotto双腿之间,将他牢牢困在身下。他的衣物还残留着未化的寒霜,显然刚从外面赶来。可他眼中透出的寒意,比室外零下的气温还要凛冽。
“看来你很享受被戴蒙·斯佩多量遍全身的滋味。”
Giotto顿时语塞。
他就知道——阿劳迪一定是听说了什么,跑来兴师问罪。
他不免有些抓狂,这位守护者的情报到底都是从哪里来的?
“那只是工作需要......”
“需要他亲手测量你身上每一寸尺寸?”
就在Giotto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解释时,工坊外突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每个房间都要搜!嫌疑人金发,戴戒指,能操纵火焰——”
——
罗马市警察局副队长皮诺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个走了狗屎运的马里奥。
两年前还只是个在菲洛里街区巡逻的底层警员,如今竟能在市局与他平起平坐。更可气的是,这家伙既不拉帮结派,也不攀附权贵,连教会的关系都爱答不理——这样的人,究竟凭什么在短短两年内连升四级?
直到今天,苍天终于开了眼。那批军火被劫,正是马里奥负责的案子。
皮诺接到线报时,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他立刻点了一队亲信,直奔法尔内塞工坊。
“都给我打起精神!”
他对手下喝道,“今天非得把这个嫌犯揪出来不可!”
皮诺穿过长廊,粗暴地踹开那扇厚重的门时,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交叠的身影。
两个人正在激吻,上面的男人黑衣,银发,被压在下方的……居然也是个男人。金发,符合特征,或许就是被举报的嫌疑人。
他的上衣几乎被剥尽,从脖颈到耳根都泛着红晕。
在罗马的上流圈子里,贵族少爷们带着情人来私人工作室幽会并不罕见。皮诺面不改色,毕竟这次的行动有教会在背后撑腰,得罪一两个贵族少爷,根本不值一提。
他厉声喝道。
“起来,把衣服穿好!警察搜查!”
金发青年不慌不忙地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高定外套,皮诺清楚地看见他锁骨处新鲜的吻痕,在过于白皙的皮肤上异常刺眼。但奇怪的是,他的手上并没有戒指,身材也不符合通缉令上那个“单枪匹马放倒二十个警察的凶徒”的描述。
皮诺从头到脚打量着那个金发青年,心中鄙夷:这人除了金发,哪点像通缉犯?分明就是个靠脸上位的玩物。直到银发男子冷冷瞪了过来,皮诺突然感觉脊背发凉。
这张脸……他想起警界高层流传的传说:
那位破案如神、手段狠辣的神秘督察,连总局局长都要让他三分。
虽然没人清楚他的具体职位,但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记得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以及被他盯上时那种如坠冰窟的恐惧。
“安迪长官?”皮诺的声音变了个调。
“解释。”
“我们在搜查通缉犯,有人举报说看到可疑人物进入这里......”
“所以你就带着人闯进来打扰我的私人时间?”
皮诺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抓错人本不稀奇,要命的那个人是上司的情人,还撞破了上司的私密时刻。
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目光在阿劳迪和那个金发青年之间游移。
“我就说这次的线索有问题,这位想必是长官的俊友吧?”
在罗马的社交圈里,俊友从来不只是字面意思,而是特指那些不便公开的男性情人。
彭格列一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暗自咬牙。
感激阿劳迪的及时解围是一回事,但以这种方式解围又是另一回事。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被当成了别人的情妇。
难道他这张脸就这么有误导性?
作为统领千军的首领,他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在触及阿劳迪那道杀人视线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那眼神分
分明在警告:“敢多嘴就试试看。”
皮诺只想尽快脱身。他举起通缉令,故作镇定地分析:“通缉令明确描述嫌疑人超过185公分,这位先生明显矮了一大截。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Giotto的眉梢再次抽搐一下。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今日果然诸事不宜,下次出门前一定要先占卜吉凶。
“抱歉长官,一场误会,我们也是例行公事。”皮诺讪笑着挥手,正要带队撤离,却没想到那个小白脸突然开口了。
“无妨,诸位也是奉命行事。”
那声音温和从容,却莫名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场。皮诺恍惚间觉得,这个看似柔弱的金发青年,竟比那位令人胆寒的督察更具压迫感。
这时阿劳迪的眼神骤然转冷,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警员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可那个金发青年竟然面不改色。
皮诺狐疑地多看了一眼,注意到青年微微发颤的膝盖,心下顿时了然。
果然是个仗着宠爱就不知分寸的小情人。
他彻底打消了疑虑。
警员们如蒙大赦般鱼贯而出。最后一个离开的警员甚至还贴心地把被踹坏的门重新带上,仿佛生怕打扰了长官的好事。
——
更衣室内重归寂静,门外隐约传来皮诺训斥下属的声音。Giotto与阿劳迪交换了一个眼神,许多信息已在无声中传递。
像是想起了什么,Giotto挑了挑眉,带着几分自嘲:“所以在你看来,我像个被包养的‘俊友’?”
阿劳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似乎很享受这个身份。”
“当然不。”Giotto立刻收敛笑意,“不过总比被当成戴蒙的情妇强……”
“看来你最近经历很丰富。”
阿劳迪的声音又降了几度,冰蓝色的眼眸中暗流涌动,Giotto顿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阿劳迪的脸色,在心里暗骂自己找死。但出乎意料的是,阿劳迪这次格外克制。
许是在政界上层周旋久了,他还没有切换到往常与Giotto相处时暴力的说话模式。此刻Giotto的手腕难得自由,这在他们之间几乎算得上奢侈。
Giotto不免有些新奇,在阿劳迪身边坐下,这是他们之间少有的近乎平等的对话时刻。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皮诺最近一直在找马里奥的麻烦,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Giotto想起那个年轻警员,唇边泛起一丝笑意:“看来那小子条件不错。”
“在这个世道,找一张白纸不容易。”阿劳迪淡淡地看着Giotto。
“他一直坚持着自己的信念。”
实际上,对于这位首领最近的作风,阿劳迪确实心存不满。无论是放任VARIA的暴行,还是与戴蒙·斯佩多日益密切的往来。
“毕竟,连彭格列的首领,也忘记了自己是从哪来的。”
阿劳迪冷冰冰地说完,如愿看到Giotto的脸色瞬间发白。
记忆中的阳光忽然变得刺眼。
那时,十八岁的Giotto站在他面前,金色眼眸中燃烧着理想的光焰,信誓旦旦地向他承诺:“阿劳迪,彭格列永远不会沦为□□。”
而如今,这个曾经的民间自卫队已成长为盘踞亚平宁半岛的庞然大物。尽管Giotto始终避而不谈"黑手党"这个称谓,但阿劳迪手中的情报网络早已捕捉到无数蛛丝马迹——那些暗杀、勒索、军火交易,每一桩都指向这个组织不可告人的蜕变。
彭格列终究还是越过了那道界限。
阿劳迪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权力扩张的必然轨迹。像Giotto这样的天生领袖,注定要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寻找平衡。
他并非不认同这样的转变,在这个动荡的时代,一个拥有强大武力和民众基础的非法组织,若不能及时披上黑手党的保护色,最终只会成为政治博弈的祭品,这是所有地下势力无法逃避的宿命。
这个道理,他相信Giotto早就心知肚明,只是始终在抗拒。真正刺痛他的是那个打破Giotto原则的人不是自己。
多年来,他像守护稀世珍宝般珍视着Giotto的理想主义,即使明知那份天真终将被现实磨灭,也始终不忍亲手将其粉碎。而现在,戴蒙·斯佩多只用短短两年时间,就动摇了这份他守护至今的信念。
想到这里,一阵尖锐的刺痛袭上心头。
“下次你和戴蒙·斯佩多出来约会时,希望你能时刻记得自己是个通缉犯。”
通缉犯一词让Giotto急忙喊冤。
“冤枉,我对上帝发誓我绝对没有参与,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信上帝了?”
“好吧,我会注意。但我确实不知道那批军火的下落。”
阿劳迪的声音更加危险:“所以,你确实是在跟他幽会。”
在阿劳迪的逼视下,Giotto发现自己越描越黑。他又想起那天G在办公室里对他“不忠妻子”的荒唐指控,不禁挑眉:
“阿劳迪,天地良心,你该不会也给我乱扣这种帽子吧?”
阿劳迪明显懒得再纠缠,他看了看怀表,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冰冷:“我该走了。”
Giotto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阿劳迪冷冷回视:“还有何指教?”
话音未落,这个最近让他心情糟糕的首领竟开始解他的衣扣。阿劳迪蹙眉避开:“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就这么寂寞难耐?”
Giotto一点都不恼怒,笑眯眯的动作未停:“你不是最喜欢在工作时间……刚才交手时我就察觉了,你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阿劳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看错了。”
Giotto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这么久不见,你就不想我吗?”
这一秒的松懈已经足够。Giotto的动作快如闪电,衬衫被利落褪至腰际,层层绷带下渗出的暗红血迹让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谁干的?”
他的指尖轻触染血的绷带,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怒意。阿劳迪任由他解开绷带,一道狰狞的鞭痕赫然显露,深可见骨。
“无碍,他的麻烦更大。”
“居然有人能伤得了你?”金发首领难以置信。
阿劳迪别开脸,下颌线条紧绷。
“一个小偷而已,是我放过了他。”
——
咖啡厅里,马里奥搅动着杯中早已冷却的咖啡,目光紧锁在对面的红发男人身上。
“嫌疑人惯用马鞭。Giotto先生平时用马鞭吗?”
“不。”
西蒙·柯扎特轻轻转动着那枚大地指环,戒面上流转的暗光仿佛映照着繁乱的心绪。
“大空火炎从不是一个人的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