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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西蒙XGiottoX戴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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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4

混沌说,宇宙是无数碎片拼成的万花筒。

每个碎片里,都有一个你,一个我,一个他。每个碎片里,他们都做着不同的选择,走向不同的终点。

虹之大空说,这就是“平行世界”。

而chaos说,这只是同一幅画布上,被不同颜料覆盖的层层底色。

西蒙·科扎特曾想过很多“假如”。

假如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他没有留下那个零钱包,或许就不会被那个金发少年和他的红发同伴追上,开始这段纠缠半生的孽缘。

假如他没有踏进那间古董店,或许就不会被那枚大地指环捕获,从此背负起与他的挚友——彭格列一世那截然不同,又同样沉重的命运。

这样,他或许就不会认识戴蒙·斯佩多,不会被他视为必须拔除的障碍,或许,那八个人就不会死。

“不是假如,这是一个个真实存在的世界,科扎特老师。”

“就像画布上同时存在的无数底稿,只不过,我们恰好活在了其中一幅里。”

chaos逆着光站在他面前。

他长长的银发在脑后松散地束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颊边,脸上还蹭着些未洗净的紫色与颜料。他举着一杯果汁,浅紫色的眼眸透过玻璃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坐在病床边的西蒙一世。

西蒙一世手正轻轻覆在他妹妹西蒙·佩里的手背上。她的体温正在逐渐回暖,脉搏微弱但稳定地跳动着。不仅是她,另外七名因戴蒙·斯佩多打击,被宣布死亡的族人,此刻也都在相邻的房间里,生命体征正趋于平稳。

死而复生。

违背常理,颠覆认知,却真实地发生了。

人类进程中 ,文明的发展总被环境裹挟。战争催生武器,瘟疫砥砺医术。而当一个个体的意识能够同时触及万千时空交错的脉络,目睹万千可能性的生灭,那么对他而言,便不再有真正的难题。

“他们马上就会醒了,科扎特老师。”

西蒙一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卸下了千斤重担。

“谢谢,chaos。这也是其他时空的技术?”

“你可以看成路过的奇迹,科扎特老师。”

银发的画家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

“果然,戴蒙·斯佩多,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是令人头疼的存在,复仇者监狱原本的最适合他的结局,可惜我们的primo又心软了,在这个世界,他依然选择让戴蒙·斯佩多留在他的身边。”

西蒙一世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话。眼里象征着大力之力的四芒星比往常更暗淡,掩去了其中的复杂情绪。银发的画家敏锐地捕捉到那份沉默下的波动,他眯起眼睛,笑容变得狡黠又了然。

“啊啦,又说Primo的坏话了。每次提到这个,老师总是不高兴呢。真没新意~”

“那是因为你背着我偷偷画他的裸照,你为什么会对他那么熟悉?连身上的痣都一清二楚,chaos,我不记得跟你分享过他。”

“小气。” Chaos撇撇嘴,毫无愧色,“艺术需要灵感,而美是不该被独占的,科扎特老师。” 他的眼神飘忽了一瞬,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有点怀念的弧度,“相信我,在有些故事里,我们三个……相处得可相当不错哦。”

西蒙一世退后一步,有些不悦。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弦悄然绷紧,大地的力量在他周身无声流转,与眼前画家身上那诡异难测的波动隐隐形成对峙。

但他语气不变。

“那么,你所知道的其他世界的我们,是什么样子的?”

“大部分的你在艺术学院里,教授学生素描或者雕塑,而Primo嘛……无论背景怎么换,他似乎总在扮演救世主的角色,固执又耀眼,真是真是无聊透顶了。”

“这就是你来到我画廊的原因吗?因为在某一个世界,我曾是你的老师?”

“很遗憾,我被primo捡到的时候,对你们还一无所知。”

像是嫌阳光太刺眼,chaos举起手遮挡住眼睛,手指上带着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戒面是两枚相互依偎、却又仿佛即将分离的羽翼。

他眯着那双浅紫色的眼睛,望向远处教堂的尖顶。

“天气真好,你说,Primo现在正在干什么呢?”

——

在大楼被两人澎湃的死气之炎彻底掀翻之前,Giotto终于意识到这里并非合适的战场,他红着眼,一把攥住戴蒙·斯佩多,火焰裹挟着两人转瞬出现在城外一处荒芜陡峭的山坡上。

而这几乎酿成不可挽回后果的男人,再次狠狠掼在地上,嘴角破裂,血丝从额角滑落——可他苍白的脸上,那抹笑容却异常清晰,甚至透出一种近乎愉悦的诡异神采。

揍。

继续揍。

揍到他终于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悔意为止!

当彭格列的守护者们被那撼动半个罗马城的惊人炎压与山体崩塌的巨响惊动,匆匆循迹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触目惊心的景象。

“究极的怎么回事啊!”

“在下从未见过Primo愤怒到如此地步。”

蓝宝缩在纳克尔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发颤:“本、本大爷也没见过这么恐怖的Primo……他是不是真的想杀了那家伙……”

G抱着手臂,冷哼声中透着一丝快意:“他活该。”

“Nufufu……”

处于风暴中心的戴蒙·斯佩多,即使狼狈地格挡,身上每多一道伤痕,他嘴角那抹混合了血污的弧度就咧开得更大一分。

“这种时候……诸位倒是难得地团结一致。”

那低哑扭曲的笑声让蓝宝猛地一哆嗦,把整张脸都埋到了纳克尔后背。

“他真的疯了吧……”

然而,比此刻状若癫狂的戴蒙·斯佩多更令人感到寒意骤生的,是三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山坡边缘的身影,他们浑身缠满陈旧的绷带,长长的锁链拖在身后,如同从坟墓中爬出的木乃伊。

“已经开始了吗?”

“你们是谁?!”

G瞬间警醒,爆燃的岚之弓箭瞬间对准了不速之客,其他守护者也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Giotto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难看,金眸中翻涌起更复杂的情绪。他转过脸似乎刚想说什么。

就在这分神的电光石火间!

戴蒙眼底紫芒大盛,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缝隙。

“Nufufu……Primo,是时候了……看看我为你准备的世界吧!”

体术与火焰的正面对抗,他或许终逊一筹。

但精神的深渊——这里,他才是唯一的主宰。

天旋地转——

Giotto站在了一片无边不尽的黑中。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前后左右,甚至失去了上下之分。

无数缓缓旋转的鬼牌悬浮在黑暗中,牌面上小丑的笑容扭曲,空洞的眼睛凝视着中央的他。

背景音是层层叠叠、永无休止的哀嚎:婴儿细弱绝望的啼哭,女人尖利惊恐的惨叫,男人沉重痛苦的闷哼。

“戴蒙!放我出去!”

Giotto的声音无比焦灼,他挥拳砸向黑暗,火焰却如同泥牛入海。

“这是我的空间 ,primo 。”

戴蒙的身影在无数鬼牌中若隐若现,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终于抓住了他,在这片完全由他掌控的领域。

直到刚才,亲眼见到复仇者的身影,他才敢确定,primo那看似实控的暴打的行为并非完全处于泄愤或是为西蒙复仇——Giotto在担心他被复仇者监狱的抓走,不惜动用私刑。

他以为这样做给世人看,就可以为他脱罪吗?

一种近乎癫狂的胜利感席卷了戴蒙。

他赢了。赢了西蒙·科扎特,甚至在这一刻,赢过了Giotto那份总是可恨的公正与慈悲。

他曾无数次嗤笑Giotto在得知斯佩多家族覆灭真相时,眼中流露出的悲悯。那或许是一种误解,误解他戴蒙·斯佩多为了彭格列、为了Giotto牺牲了所有,因而总是手下留情。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即便知晓了西蒙家族的八条人命,Primo愤怒至此,都不忍心杀他的原因。

但他永远也不会明白,对戴蒙而言,碾碎过去并非牺牲,而是解脱。

这就是他真正的世界。

而这个丑陋又真实的世界,他永远不会向纯洁如百合的艾莲娜敞开哪怕一丝缝隙。

她永远只能活在明媚的阳光下。

但Giotto不同。

看啊,多么合适。

他那高高在上、光芒耀眼、将他揍得体无完肤却始终不愿下死手的神明与首领,那总是让他自惭形秽又渴望彻底玷污的耀眼的光,此刻正站在他最深的黑暗里,被他的罪孽所包裹。

他应该天生就在那里,永远待在那里。

“primo,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让人感到厌恶吗?”

“放我出去!戴蒙,你知不知道你会被——”

Giotto再一次的厉喝戛然而止。

戴蒙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紧贴在他面前,近在咫尺。带着血腥气的手指粗暴地扼住了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脸。下一秒,染血的唇狠狠碾压下来。

很快,戴蒙.斯佩多被首领一记几乎砸碎颅骨的重拳彻底轰出了精神领域,然后他被从幻象中摆脱的Giotto拽着,狠狠扔到了复仇者面前。

Giotto喘着粗气,金色的发丝被汗黏在额前,那双金眸此刻燃烧着少见的令人望而生畏的暴躁。复仇者刚刚靠近一步,就被Giotto的脸上的戾气吓得几乎掉头就走。

“人在这里。要抓,要杀,你们——”

他抬手指向地上的戴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两个字:

“——随意。”

三位复仇者不易察觉地交换了视线。

执行黑手党世界无人能审判的罪孽是他们的职责,但他们绝非不通人情世故。眼前彭格列一世的状态明显不对劲,那身未曾收敛的澎湃炎压和眼中罕见的暴戾,比那夜独自面对他们时更加危险。

而地上那个看似只剩一口气的雾守……能在盛怒的一世手下撑到现在,甚至一度将一世拖入精神幻境,其本身的棘手程度已不言而喻。

和这样的两个人死磕?并非明智之举。

尤其是,西蒙一世那边似乎已经……

“既然一世阁下已施以内部惩戒,且西蒙一世传讯,表示此事可就此了结。望阁下的雾之守护者好自为之。”

“……又不抓了?”

Giotto盯着他们,语气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再给出更多解释,沉重的锁链拖动声响起,三个缠满绷带的身影逐渐消失。

“后会有期,彭格列一世。”

这天的最后,半死不活的戴蒙并没有被丢到复仇者监狱,他丢给了纳克尔。晴之守护者拍了拍胸脯,“究极地交给我!晴之火炎全开,一周保准他生龙活虎!”

Giotto正用一抹方巾擦拭着手套上未干的血迹,闻言侧过脸,面无表情。

“我觉得他需要两个月。一天都不能少。”

“Nufufu……”

戴蒙躺在地上,刚想发出惯有的嘲弄,却牵动浑身剧痛。他瞥见Giotto转身时那紧绷的侧脸,以及披风上属于他的血渍。

即将冲出口的抗议被咽了回去。

算了。

他想。

毕竟刚刚占了便宜——盛怒之下、失控边缘的Primo的便宜。

人要学会适时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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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otto??Vongola 踏着石板路上未散的夜露,走向那座位于七丘之一上的古老教堂。

他从小就不信神明。

他见过太多人跪在阴影里,向圣像喋喋不休地坦白自己的肮脏,仿佛只要声音足够虔诚,罪责就能随风而散。

他也听过太多或真或假的祈祷,无非是向虚无缥缈的存在索求尘世的馈赠——健康、财富、胜利,或是复仇的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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