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心里那点被冷落的不忿越发明显。
楼下是罗马街头永不停歇的喧嚷,但他心里却空落落的。那幅耗费五百里拉巨款让他气得跳脚的诡异画作,早已被扔在房间角落蒙尘。画中那个碍眼的红发侍从,此刻倒是与现实无比同步——他刚刚看着G眉头锁成死结,像一阵疾风,骑着马冲出了据点大门,想必又是奔赴某个硝烟四起的麻烦之地。
但这也终于遂了蓝宝的愿。
当Giotto终于结束又一场马拉松式的会议,披着一身星光与疲惫推开房门,就被绿发的青年抱了个满怀。
他已经比Giotto高了半个头,骨架舒展,肌肉结实,轻易就将身形相对清瘦的首领完全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嘟囔地蹭着他的脖颈。
“primo,你都不理我。”
“我怎么不理你了?” Giotto大喊冤枉,疲惫被这熟悉的撒娇冲淡些许。
他习惯性地抬手,想像小时候那样不轻不重地敲敲那颗绿脑袋,却被对方更紧地搂住。
“会议那么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蓝宝哼了一声,没有松开怀抱,反而在他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湿热的牙印,像个标记领地的动物。
“碍事的人终于走了。”
他贴着Giotto的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黏。
“本大爷饿死了。”
一语双关,舌尖轻轻擦过唇角,带着赤裸裸的暗示。
Giotto发现,自己那在谈判桌上轻易维持的坚定立场,此刻又开始不争气地动摇。
他甩甩头,试图拉回一点摇摇欲坠的理智,把结实的胸膛推开了些,生硬地转开了话题。
“波维诺先生来信了。今年西西里的葡萄和其他农产品滞销严重,问题出在运输环节。北上的商路被几股势力把持,过路费层层加码,我们之前清理了一些路段,反而激化了矛盾,现在那些损失了利益的贵族反扑得更厉害,设置更多障碍,大家损失惨重。”
这正是蓝宝此次来罗马的一个重要原因。
波维诺家族在西西里拥有大片庄园,也深受其害。
Giotto语气如常地安排道,试图从这过于亲密的拥抱中抽身,恢复一点该有的距离。
“我这几天需要亲自出去一趟,打通几个关键关节。你留在这里待命,等雨月他们从北边回来,我们再…..”
“本大爷拒绝。〞
干脆利落的抗拒,带着波维诺少爷被从小宠惯出来的骄横。
“哈?”
Giotto是真的惊讶了,他微微推开蓝宝一些,打量他的脸。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直接地对抗他的命令了?
“要么本大爷去,你留下,要么,本大爷跟你一起去。”
清晰,坚决,不留转圜余地。
Giotto清晰地意识到,羽翼下的雏鸟早已长成,并且正迫不及待地试图反过来将他笼罩。
少年初长成,这对家族而言是幸事。
他干脆利落地拍了拍蓝宝的肩膀,做出了让步。
“好吧,那交给你了,小心行事,蓝宝。”
然而,他试图退开的身体被更用力地搂回,某只手掌已经不安分地滑到了腰后,缓慢而带着暗示意味地摩挲着他的背脊。
“要本大爷干活,总得先喂饱我吧,Primo?你想我吗,从上次……已经很久了。”
“你学坏了,蓝宝。”
Giotto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你喜欢吗?”
蓝宝的吻落了下来,精准地捕获了他的唇。
气息已经紊乱,Giotto闭上了眼,任蓝宝解开了他的衣扣。最后,他只挣扎着吐出几个字,“……先去洗澡。”
在西西里那些朝夕相对却忙碌不堪的日子里,Giotto确实未曾特别留意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的蜕变。他们的第一次发生在酒精和半推半就的迷乱里,虽然Giotto羞于承认,但身体却清晰地记住了那份被年轻身体带来的战栗和欢愉——他确实有爽到。
十八岁到二十岁,正是少年气质蜕变的关键时期,直到被蓝宝强势地完全压在浴缸中,Giotto才感觉到这个孩子有点陌生。
肩膀更宽了,手臂的线条更加漂亮。胸膛紧实,褪去了少年的单薄。更刺目的是,在那蜜色的肌肤上,零散分布着几道已经淡去的伤疤。
虽说西西里南部在彭格列掌控下大体太平,但边边角角总有些不知死活的小势力蠢蠢欲动。想必是前段时间,他让蓝宝独自镇守后方时留下的。
蓝宝感受到Giotto的目光,没有回避,反而将身体更贴近了些,让那些伤痕无所遁形。
他有些得意。
“心疼吗?”
Giotto蹙起眉:“你信里都没提过。不要逞强,如果有困难,我应该回去的。”
“都被本大爷打得落花流水了。”
蓝宝满不在乎地扬起下巴,那神态依稀还有几分幼时做了大事跑来邀功的影子。
Giotto忽然想起他幼时蹭破一点油皮就要举着手指,眼泪汪汪跑来撒娇的样子,难得的笑了。
“撒谎,肯定偷偷哭过了。”
这句话带着往日的亲昵,蓝宝半眯着眼端详了他片刻,低头吻住了他。双臂收紧,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也被彻底消灭。
肌肤毫无阻隔地相贴,浴缸里的水不断溢出,哗啦作响,浸湿了大片地面,水花四溅,盖过了急促的喘息与压抑的呜咽。
Giotto的生命中有太多想逃避却必须面对的重负,但在这片被水汽隔绝的小小空间里,他也有了新的慰藉。
夜色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