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也是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吧，G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一种炽热。

Giotto是有格局的男人，抢地盘抓武力，一步步建立家族，自然也晓得大业和儿女私情最好不要混为一谈的道理

G是他最重要的兄弟，跟兄弟□□并不太合适，闹掰了大概连他们创办的组织都没法继续

但他其实很难拒绝G的要求。

给不了承诺，那就给别的好了。

身体，激情，沉沦。

他习惯只□□不谈爱，对谁都是一样，把身体当成礼物，与他共同刀尖舔血的人理应得到馈赠。

这很公平。

蓝宝曾经控诉他的冷硬心肠，只有这个最小的孩子还会懂得在他手里讨些为难的东西，眼泪汪汪的撒娇“你到你有没有心”。

G很少朝他要什么。

Giotto看着天，想起了一些往事，默默纠正了自己。

其实G小时候吃醋的时候挺多的，吃柯扎特的醋，也怀疑过阿劳迪。

只是后来他们默契的学会了避而不谈，把所有那些酸涩的、不甘的、渴望独占的东西，都压进沉默里，压进日复一日的并肩作战里。

也压进每个深夜不必言说的拥抱里。

感情上Giotto对G其实一直有些许愧疚，他不敢许诺永远，却也做不到放手

就像他知道他或许不应该与这个G有些过多的纠缠。

却还是无法抗拒他的靠近。

——

马鞭已经被他挣脱松了。

以Giotto的身手，正面未必能赢G，但随时可以逃脱。

可他只是躺在马背上装战俘，啃了一路的草。

直到他们来到一个居民区。

这里似乎经历过战争。有些屋子修缮过，有些搬走了，窗户黑洞洞的，门板歪斜地挂着。

马停在一座很普通的两层小屋前，石头外墙爬满枯藤，常年没人住的样子。

“喵。”

Giotto还以为是G突然学猫叫，惊悚地收起了四散的神，却见一只白色的身影从半塌的矮墙上跃下，翘着尾巴，亲昵地跳上了G的怀里。

“他叫茄子。”

G把猫从怀里扒拉下去，猫又跳上来，他再扒拉，猫再跳。如此反复三次，他终于放弃了。

“这是猫的名字吗？好奇怪的名字！”

“有什么奇怪的……麻烦死了，又跑过来，也不怕没人喂他。”

很奇怪。一路上G没说话，Giotto也没说话。可再对话时，有来有回，仿佛老友一样温和。回过神的时候，Giotto居然已经进了屋子，像客人一样坐在沙发上。

室内是普通的民居。大部分家具盖着布防尘，白布上积了薄薄一层灰。G把Giotto扔在沙发上——可能是他表现得比较乖，一路上没有真的逃跑，也没有再踹他。所以G没有检查绳子，自顾自去柜子里翻士兵的肉罐头，打开，用匕首切成小块，喂猫。

“你多久回来一次？”

“不知道。”

“你的猫……额，茄子，你不回来的话他吃什么？”

“说了不是我的猫。”G用刀尖挑起一块肉，猫凑过去叼走，呼噜呼噜地吃。“只是他一定要跑过来。我只是顺便，不然他一直叫，很烦……说了不要蹭！”

猫显然没有主人那般会装作冷漠，只是得寸进尺地喵喵叫着，用脑袋去拱G的手腕，尾巴高高翘着，在他腿间绕来绕去。

Giotto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华灯初上，屋子里也亮着暖暖的灯。他的G，即使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也似乎好好生活着。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也许不回来了。”

“说得那么不负责任，茄子在等你。”

“一只猫而已，调令随时来，不知道哪天就死了。”

G随口应答着，只是再说一件根本不在意的小事，也没听出Giotto的声音越来越沉，当然也不知道那个不听话的客人此刻正死死攥着身下的沙发垫，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连带着他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不应该这样。

G的话，大概遇到天大的危险，也只能会说。

“我的命是primo的，只有他能拿走。”

G觉得空气似乎沉默了些，终于察觉到异样转过头，看到Giotto竟然挣脱了马鞭，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阻止。他本来就没把这个家伙当战俘——从在街头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可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没有防备。或许只是想，让这个看起来热血又有点意思的家伙知道茄子的存在。省得他有一天死了，被迫添个弃猫的罪名。

这个家伙应该会帮他照顾着那猫的吧。

只是这个人此刻不知道为什么生了很大的气一般。

“你的人生呢？就这么随便？”

“我是军人，这不是军人的宿命吗？倒是你一惊一乍的，到底在激动什么？”

“你不觉得很多战争根本没有意义吗？连目的是什么的战斗都不知道，还要为他拼命？”

“我的人生本来就没有意义，我是武器，消耗掉了自然有新的补上。”

沉默。

然后——

“混账东西！”

Giotto的声音颤抖着。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脏话了。

G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意怔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吵死了。你这家伙真是没有一点叛乱分子的自觉。所以不是带你过来了吗？”

“带我过来？”

“我要走了，下午收到的调令。作为我没找你麻烦的回报，有空的时候来看一下这家伙，最好把他带走。”

G摸了一下白猫的头，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嗤了一声。

“那个鬼地方，我没办法活着回来。”

“G！”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像是在叫一个多么重要的人。G眼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困惑，说不清的动摇。

“我似乎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你到底是……”

“我的名字叫Giotto。”

那个奇妙的青年眼睛是金色的，此刻似乎燃烧着，更像火了，想要把G整个人都烧穿。

一步步走来，与他越来越近。

“但你应该更喜欢叫我Primo。我不属于目前存在的任何一支势力。虽然这么说你可能觉得唐突——”

他离G只有一步之遥。

“但希望你能相信我。毫无保留地相信我。”

真是莫名其妙。

G感到一阵荒谬，但心底某个更深的地方，却本能地不想拒绝这个人。

他坐下，想卷一根烟，却有一只卷好的烟递到了他面前。烟草是普通的肯塔基，用手边的旧报纸卷的，粗细、松紧——都是他最顺手的样子。甚至连封口处被舌尖舔湿后压平的方式，都和他自己卷的一模一样。

“……别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G声音发紧，却还是接过了那根烟

“左手给我。”

“什么？”

Giotto已经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他登堂入室，理所当然地拉过G的手腕，翻过来。

手腕上还有鞋印，是他踩的。那些痕迹印上面，红得刺眼。

他也不知道在跟谁赌气，看了两眼又不说话了。

G被他看得不自在，抽回手，站起身，戴上军帽，去摸他的枪。

“我该回去了。这里有药油，你疼的话自己擦。但我似乎没伤到你——你自己摔的不算。”

“等一下。”

G停住脚步。

他听见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转过身，看见Giotto正站在昏黄的灯下，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抬手扯松了自己的领带，领结松散地垂下来，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锁骨。

“我想先洗个澡，有热水吗？”

“刚才烧了，你可以自己去……”

“你说的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想干什么就应该早点去干，对吧？”

他抬起了头，绽放出一个笑容，一个G无法拒绝的美貌。

他现在好像一只狐狸。

G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腔。像初见那面。像街头那一刻。像有什么东西在失控。

Giotto的领结松散地垂下来，像某种邀请，可他的脊背绷得笔直。

是蓄势待发的猎食者，没有一点等待摘取的柔弱。

G发现自己该死的根本无法抗拒这个人。

连掉落的头发丝都长在他的兴欲上。

“我确实跟你很合适，只要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就像我知道你其实很馋我——从第一面开始，你就在想一些不太礼貌的事。”

G的瞳孔微微收缩。

“憋很久了吧，长官？”

Giotto的指尖顺着他的胸口往上滑，轻轻勾住了他军装的第二颗纽扣。没有解开，只是勾着，像勾着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然后他踮起脚，在两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中，细密的睫毛印在了G发烫的颧骨。

“如果我说，我有点舍不得你……你愿意留下来吗？”

人不应该踏入同一条河流。但G只能踏入Giotto这条河流。虽说他Giotto对G耍的小心思向来不太能上台面，但干柴烈火向来只是本能，要非追问缘由——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G去填人头。

至于柯扎特……

对不起了，被抓住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