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厮片刻不敢耽误，一路小跑便扎进了客栈深处。

莫成运接着说话，完全没有拦了官路的自觉：“草民前几日与相爷商讨了一桩事，说是就在这近日给相爷递个话。”

“但草民这思来想去，事关咱们县中，应当也与大人和知县大人也禀报一声才算妥帖，不知大人可否得空赏脸……”

“没空。”赫连瑾瑜冷声打断他的话。

见此态度，旁边跟着的几人立马说：“去去去你这人，莫要在此处纠缠不休的拦着大人去办差，出了事你担待不起！”

“哎呦，这”莫成运被撞的往旁边偏了一下，扶了扶头上的发冠，追着说道：“大人莫走，我这里还有份东西想先让大人过目！”

“不感兴趣。”

“事关重案，还望大人赏脸！”

赫连瑾瑜猛然顿住了脚步，回过头去，看着莫成运的眼神带着冷厉。

他折返回去，只在原地留下面面相觑的官差道：“不必跟着。”

姜珏借机向后看了一眼，这几人身为官差，但在出了大牢之前都已经换了一般的衣裳。

可人到底只有一张脸，并非人人都有姜珏那样能换人面貌的鬼手。

莫成运能提前知道赫连瑾瑜会带着人到这边来，并且提前在聚宝楼前等着，想必是路边的乞丐看见了人群里头的熟脸，提前传递的消息。

“是，大人！”拉着聂九的官差回道。

在这剩下的人里，他的官职最大。

他神色凛然地转过头道：“带我们去吧。”

姜珏看着他这一副有些愣头青的模样，点了点头，重新开始启程。

等到了胡同口，姜珏停下脚步，出声道：“各位大人，里面就是抢了我东西的人住的地方了，他们在这地方生活了多年，对这里的路想必早已经熟悉无比。”

“所以劳烦各位，接下来能不能走非常路跟着草民往里去，以免打草惊蛇。”

他说着，向众人拱手：“辛苦各位大人了。”

众人的人思量一会，最终都看向中间拉着聂九的那个。

那人也思索着他的提议，片刻开口道：“这话有理。”

他平日里便是在这地方当差的，自然知道这群乞丐狡兔三窟，个个都是鞋底子抹油了，看见官比兔子看见狼跑得都快。

他把聂九往姜珏那边一推，招呼道：“兄弟们，跟着我过来。”

一声令下，四五个人就都藏进了一般人难以发现的地方。

县令派给赫连瑾瑜的这些个人想来都是些好手，如此一藏，气息竟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姜珏仔细才察觉出人来。

这回他没把聂九拉下，而是像刚才那衙役拉着聂九的手一样，也将自己的手掌伸过去。

小孩没动，反手抓住了他腰上的衣服。

……罢了，抓什么都一样。

姜珏没再管这些小事，他记得路，三两拐就找到了之前的那幢宅子前面。

他叩响了此处的大门，不久，从里面探出了颗耷拉着眼皮的脑袋。

见姜珏来，他耷拉着的眼皮稍微睁开了一点，有些不耐烦道：“回来了？进来吧。”

待姜珏领着聂九进入之后，他又迅速的把门关上了。

只是看见聂九，这乞丐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些。

之于这里的人，聂九要比他这个一步登天的小叔的地位要高得多。

院子里罕见的连一个人都没有，做完这一切，这乞丐也捏着手脚，往宅院深处走去，最后砰的一声关上了一间房子的门。

他的反应仿佛是后面有鬼在追一般。

四周都静悄悄的，其他门的后面一丝动静也无，就像是空的一样。

不过才这么一阵时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姜珏带着一直紧拉着他的衣服不放的聂九往前走，敲响了刚才那个乞丐进入的屋子的门。

“干什么……怎么是你？！”出来开门的还是那个男人，他的语气很是不耐，看见来人是姜珏，脸上的表情就更差了。

他臭着一张脸，手紧紧地抓着门框，可是连续试了几次也没能成功把门关上。

看着门缝里横挤进来的那只惨白的手，他没好气道：“你想干什么？”

姜珏也不管他，拉开门就带着聂九挤了进去。

“这里的人呢？”

乞丐说：“没了。”

没了？

姜珏回忆着进门时候的景象，确定院子里并没有交过手的痕迹，冷声道：“怎么没了？说清楚！”

乞丐窝连吃饭的钱都拿不出，又哪有钱去点灯？

黑暗里只能勉强看清眼前的瘸子脸的轮廓，以及感知到他身上的气势忽然而来的变化。

男人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说道：“刚才来了两波人，一波人过来找东西的，找完东西之后就把老大和聂一他们带走了，另一波人带着面具，来了没多久，把剩下的人也带走了。”

姜珏皱着眉：“我阿弟呢？”

男人回道：“你弟弟跟、跟剩下的人一起，被第二波人带走了。”

“那你怎么没走？”

他向前逼近，男人早就没了刚才的气焰，浑身都打着摆子，说：“我在假山后面撒尿，见人来，就跑了……你别杀我，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