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的什么东西。
一声叹息传开,他拿开她怀中的软枕,手臂绕肩将她拢在怀中,柔声安抚:“现在不需要这个,我抱着你,会感觉好点吗?”
她没有回答,只攥紧他睡衣下摆,把脸深深埋进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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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殆梓熙失忆半个月后,度恶、洛萤、弦·蚀离、橄榄枝、本本、斯贝耶集体抽出空,前来看望她。
阳光自落地窗倾泄入厅室,将家具与镀上一层浅金,空气里飘着甜点与奶油的甜香。
本本第一个冲进来,翅膀扇得都快冒了烟,在厅室绕两圈后精准落在殆梓熙肩头,迈着小碎步靠近,亲昵地蹭她的耳廓。
见她没反应,蹭得更加用力。
“本本,我捡的小鸟。”殆梓熙望向希卡尼耶,像是在问自己说对了吗。
他点头:“嗯。”
笨笨叽叽喳喳叫着,像是在说什么。
“别叫了,她现在听不懂,倒是有些吵到我的眼睛。”斯贝耶戏谑地笑。度恶眉头微蹙:“据我所知,声音一般不会吵到眼睛,而是被耳廓收集,振动鼓膜传入内耳,随后传入听觉神经……”
橄榄枝笑着拉她入席,“度恶大人,斯贝耶先生是在开玩笑呢。”
本本扭头把自己变成小鸟大炮猛啄他握着酒杯的手。
“叽叽叽叽叽!!”
斯贝耶忙腾出一只手捂耳朵:“好好好好好好,你们关系天下第一好。”
见状,洛萤唇边不由得浮起一抹轻笑:“说起来,还真有些怀念,从前与梓熙一起处理折骨事件的旅途。”
斯贝耶以扇骨锤额头,夸张地苦笑:“你们打的貌似也有我呢,我当时夹在中间,可太不容易了。你们看,北嫣给我造的霓霞万锦扇都被打成这样了。”说着就打开了霓霞万锦扇。
见扇骨留了痕,蚀离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实属抱歉。不过,那些都已经成为过去。如今达塔诺一切安好,仿佛又回到从前的安宁。”
“什么从前呀?”一声轻俏笑音响起,惄浅依依出现在前者身侧。
殆梓熙好奇地打量起她,她已经在过去的日子里,从几人口中得知,从前自己和蚀离、洛萤、还有一个名为忆柒的男人拯救世界的故事。橄榄枝还把它写成另一本童话书,那本书现在还在楼上房间的书架上。
但这位惄浅依依,听他们说,在千年前她是没见过她的,见到的都不过是死掉的惄浅依依。
惄浅依依被盯得讪讪一笑,手指绕上垂落身前的发丝:“我那时候本该处于死亡状态,但哥哥还活着,所以我在沉睡,对吧。”
洛萤颔首:“嗯。”
惄浅依依瞪了眼弦·蚀离,埋怨道:“都怪哥哥,非得把恶念剥离,还藏在浮生巨树下,你这是生怕它生不出神智啊?”
蚀离被骂得体无完肤,收拢肩膀缩在角落,无奈地苦笑,目光越过妹妹指指点点的手,向殆梓熙投来求助的目光。
她眨了眨眼,决定接下那个信号:“没事了,都过去了,大家都还好好的。”
“对,我们都还好好的。”在暗中八卦神明往事的橄榄枝适时捧起果汁,利落地敬了一圈。
度恶唇角微扬,举起能量饮料以此代酒回敬。
洛萤杯里是水,她回敬后敬向殆梓熙,“谢谢你,梓熙,是你让我们,乃至这个世界有存活下去的机会。虽然,你现在可能仍然不记得。”
霓霞万锦扇被斯贝耶合拢搁在桌边,他正了正色,挂上轻松自然的笑意:“是啊,如果没有殆小姐,我已经永远遗忘北嫣了。”
“我很感激,梓熙助我们拯救达塔诺,才不至于让我酿下的大错发酵为不可挽回的后果。”蚀离从妹妹的压迫下“逃生”,以茶代酒。
惄浅依依:“我会盯紧你的,哥哥。”
度恶扫视一圈,目光落至希卡尼耶身上,“希卡尼耶先生?”
被点名的希卡尼耶视线从殆梓熙身上移开,从容自然地举杯:“我和她的事情,一时半刻讲不完。”
本本叽叽喳喳在一旁啄水果,叫声比平时更急,像在控诉,橄榄枝伸手帮它剥皮,这才让它满意了些。
厅室的光线太过柔和,殆梓熙看着眼前的画面,视线不知不觉间模糊了。
一声细微的抽泣打破暖意,所有人的笑音戛然而止,纷纷转向同一个方向。
殆梓熙在哭。
她紧紧抱着自己肩膀,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下唇被她死死咬住,好似这样就不会发出声音。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自眼底滚落,砸进地毯陷进深色阴影中。
希卡尼耶慌忙放下酒杯朝她走去,连撞到桌角都没发现,“怎么了?不舒服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殆梓熙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是在笑声混合往日情谊化为暖意涌过来的时候,她胸膛里好像有什么已经碎裂的东西完全被压碎了。
“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希卡尼耶将她拢入怀里,为她挡去此时的窘迫,“不是你的错。”心口却闷得发堵,只有他清楚,这些眼泪从何而来,又为何而起。
她不清楚聚会是在什么时候结束的,回过神的时候,见希卡尼耶正站在门口目送故友们离去。
希卡尼耶依着门框,直到那些背影完全消失,才垂下眼帘,眼底全是明明灭灭的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殆梓熙吸收记忆碎片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尽管她已经学会很多东西,却仍没有任何记忆复苏的迹象。
理性告诉他再等等,但那根名为理性的弦已经出现裂口,不尽悲伤正从中涌出,几乎要将他压垮。
天空骤然暗下,乌云密布雷光隐隐,大地开始颤动。
就在黑暗即将将他与世界完全吞没那一刻,一道血色蓦然自云层中炸开,将整片天空染成黑红,狂风大作,吹起漫天血红玫瑰花瓣。
希卡尼耶猛然回头,屋里的灯黑了,红色血光自窗外透入,投在沙发上那道身影上,将她衬得如同鬼影。
殆梓熙平静地正往杯中倒酒,看不清面部神情,烈酒的气味弥漫。
“殆梓熙?”他试探性唤一句。
她手腕轻轻一翻,将酒尽数洒在地上,酒杯自指间滑落,砸在地上碎片飞溅,声音刺耳。
“以此,敬我自己,敬过往。”
殆梓熙微仰着头,那双血瞳在昏暗中泄出他许久未见过的,极致忧郁压抑到阴鸷的诡艳光芒。
“星辰宿法的身份,很好用吗?”她在昏暗中起身,声音轻而稳,带着他所熟悉的压迫感,“余夜、乌斯、希卡尼耶……这么多身份,我还是更喜欢你的本貌,余夜忆·威尔纪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