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秋末冬至,殆梓熙的身份证件终于办理下来,有了合适的身份,她利用能看见“运”的特质,开始学着去投资。
在此期间,她用一个多月时间考下驾驶证,全款买了一辆便宜但实用的新车,为家里添置不少家具。正在此时,她投资的几个小项目都赚了,现在存折卡里一大笔钱,生活过得比预想中宽裕。
客厅的落地窗外雾蒙蒙一片灰白。
殆梓熙坐在沙发上。卡丽斯正飞在手边,手贴在殆梓熙手腕上,红白辉光涌出,她以自己的力量削弱锁链。
但殆梓熙看见,那个蛾翼小精灵的动作比平日迟缓,飞得有些不稳,小脸亦不如往常红润,手还在微微发抖。
“卡丽斯,你还好吗?”她收回手腕,制止前者继续,将卡丽斯捧在手心。
卡丽斯坐在她掌心摇头,眼皮耷拉着,“我……感觉还好啊。”话音刚落,就不受控制地一头栽倒。
“卡丽斯,卡丽斯?”殆梓熙忙把前者贴在胸前,下意识想用体温去暖她。
赤瞳中溢现慌乱,她倏然意识到,卡丽斯变虚弱了,一定和削弱锁链有关。她每天用力量去侵蚀多弥娜忒降下的枷锁,消耗掉的很有可能还有自己的生命力。
卡丽斯仰起头,闷闷道:“梓熙啊,别晃了,我感觉好困,让我去睡一会儿吧。”
“好,你好好休息。”
殆梓熙将她送回卧室休息,在床头柜上放上软糖,看着卡丽斯发白的脸,她眼底浮现心疼,暗暗决定,从今天开始不让卡丽斯为自己削弱锁链了。
现在她与本体之间已经有了一丝感应,得靠自己挣脱这道枷锁。
殆梓熙轻手轻脚关上卧室门,出门走到对面,打开余忆的家门。进门时,他正在客厅看书,手指按在书页上。
她把自家备用钥匙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有空照顾一下卡丽斯,她刚才突然变得虚弱,现在在睡觉。”说完转身就走。
余忆站起身,那本书从他膝头滑落,砸在地上:“你去哪?”
“墓园,我脑子里有点乱。”
“现在?”他看了一眼窗外,“快下雨了。”
“我很快就回来。”她已经走到门口,开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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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淡了些,雨却开始飘洒,被风一吹就混着寒气钻入伞下。
墓园在薄雾中仿佛无边无际,殆梓熙沿路往白云的墓碑走,这条路已经走过很多次,走到一半,她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几步前的墓碑前蹲着一个小女孩,看起来八九岁,大冬天只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单薄棉衣,袖子太短,露出一截细得像枯枝的手腕。黑色头发乱蓬蓬的,因为营养不良而发黄,她蹲在墓碑前,像一道被困在雾里的幽影,安静得让人差点没看到她。
那个女孩的出现搅乱了殆梓熙的思绪,洒落女孩发顶的细雨,如针扎入殆梓熙心口,忽然生出带她回家的冲动。
她不禁想,白云姐姐当初看着蹲在路边的自己,也是这种感觉么?
脚步已经走到女孩身边,殆梓熙无声蹲下,把伞往她那边倾倒,遮住那单薄的身形,“天这么冷,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
女孩转过头看她,漆黑的双目空洞茫然,看了她好一响,女孩才开口道:“我来这里看妈妈。”
殆梓熙的话音下意识放软:“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爸爸为什么不陪着你?”
女孩低下脑袋,杂乱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声音异常平静:“我叫陈雾,住在乡下,爸爸妈妈很早就离婚了,我跟着爸爸生活。爸爸爱喝酒,打牌,他不管我。”
“那你其他家人呢?”殆梓熙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
陈雾双目低垂,沉默许久,才接着说:“我从小就没见过爷爷,奶奶前年被爸爸气得喝了药,没救回来。爸爸不准我联系妈妈和外公外婆,妈妈偶尔会偷偷去看我,带我来城里和她住几天。我记下了路,想她的时候,就一个人走过来看她。”
她看向墓碑,目光落在碑面上那张清晰的照片上,头又低下去,声音也低下去:“她在厂里打工,之前,厂里发生了火灾,她没能跑出来。我不想回家,爸爸要打我,只想在这里陪妈妈。睡在这里,就好像妈妈还抱着我。”
听完,殆梓熙很久都没有说话,伞还倾在陈雾那边,自己的肩头被细雨打湿一片。
雨线斜织,她把伞留在原地,起身走向白云的墓碑,为白云换上一束新的花,没说太多话,而后转身走了两步,停在陈雾面前,弯下腰,向她伸出手:“跟我回家吧,陈雾。”
陈雾倏然抬头,漆黑的眸子里有东西在闪动,她看了殆梓熙的手很久,才敢把自己的手搭在她掌心。
殆梓熙唇角微扬,握紧前者瘦小冰凉的手,“我的名字是殆梓熙。”
从前她被姐姐带回家,现在,她也带妹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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殆梓熙领着陈雾一前一后进门时,余忆正坐在沙发上敲电脑码字,卡丽斯已经苏醒,脸色还有些发白,精气神很足,正坐在电脑旁絮絮叨叨地对着他讲话:
“还有啊,我跟你说,梓熙自从白云姐姐逝世后就变了,她都没那么爱笑了。我总是看见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你要多和她说说话。她这个人啊,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其实——”
话音未落,他们注意到开门的动静,相继投来目光。
余忆眨了眨眼,“她是?”
卡丽斯扇动翅膀,绕着陈雾飞一圈,歪着脑袋打量她:“好瘦的人类小孩啊,梓熙,你在哪里捡的?”
“墓园。”
陈雾怯怯地退回殆梓熙腿后,攥紧衣角,看向卡丽斯的眼神充满困惑:“这是什么?”
“卡丽斯是小精灵哦!”卡丽斯叉腰扬笑。
殆梓熙蹲下身,指了指卡丽斯,温柔地对陈雾道:“别怕,他们是我的家人,以后,也可以是你的家人。”
“我也是?”余忆仰身靠在沙发靠背上轻笑。
卡丽斯:“当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