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阵唏嘘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沈玉白被这人吓得躲到谢知的身后:“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怎么还乱泼人脏水呢!”
“大胆!”林霜风怒吼了一声,“休要污蔑贵客!来人,把这狗奴才拉开,别污了玉白的眼睛。”
“不……不要!!公子救救我!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公子!”
齐墨快步过去将人扯到殿中心,忽略他胡乱拍打的动作,硬生生将他按在了地上。
那奴才一顿哭吼,若非口齿尚且还清晰,怕是要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了。
“公子!是这位公子,”他指着谢知说:“是这位公子下的毒呀!奴才冤枉!奴才冤枉啊!”
“哦?”谢知双手交叉,一脸玩味样:“你说,是我下的毒,空口无凭,指证人也要讲求个证据吧。”
“就是就是。”沈玉白连连点头露出个脑袋在一旁应和。
“看!公子您看!”他指着谢知的黑蓝锦缎祥云靴,“他的脚上有红土!只有去过膳房,鞋上才会有这种红土。”
他连忙抬起自己的脚,动作滑稽可笑。
“奴才的脚下也有这种红土!前几日膳房门前的路重新修缮过,因为黄土暂缺又急着修,所以才暂时用了红土,公子,奴才没有撒谎,奴才句句属实啊!”
沈玉白也顺着向下看,这一看,他的鞋边确实沾着红土。
“坏了。”沈玉白扶额,他才想起来,谢知确实离开过一段时间,不会……
不可能,沈玉白又想,谢知无缘无故毒害一个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干什么,先不说这种让人立即暴毙的毒药有多难寻,他这么多天都待在沈府,身边也没个人,哪来的毒让他下,完全没机会呀。
这么一想,沈玉白气势瞬间上来,叉着腰指着那人骂道:“你少在这污蔑人!去过膳房的人那么多,你就偏指我的人,况且他也跟那死者无冤无仇的,有什么理由要杀他,你这算什么证据,我看这里最有嫌疑的人还是你罢!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我呸!”
说完他还不解气,对着那人又啐了一口。
“玉白莫慌,”林霜风状作安抚:“玉白说的对,就凭你说的这红土,确实不足以作证据,如若再不说明,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小命!”
“公子饶命啊!”他连忙磕了几个头,声音颤抖:“您要是不信,等大夫检查完,就知道是什么毒了,奴才可是亲眼瞧见,他把毒下到给许公子温的酒里的,然后又把毒藏到衣袖中的,奴才只是不小心撞见,他就威胁我,若我说出去,便要了我的小命,可是公子,现在我也是没办法,我也要活命啊……。
他又指着谢知说:“不信您搜那位公子的衣袖!毒药就藏在里面!”
林霜风蹙眉,但环视周围探究的目光,还是不得已开口说:“玉白,你看这,可能……”
“哼,要我当众脱衣,是想给在下和小侯爷难堪吗?”谢知冷眼看着林霜风,打断了他的话。
“只是搜一下衣袖,不碍事吧……”
“怕不是不敢让人搜,怕真被搜出来什么东西罢。”
“这人怎如此狠毒,要残害一个与他无冤无仇的人……”
……
不多时,屋内熙熙攘攘的出现了一些怀疑与不满的声音,压迫着沈玉白,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好了,诸位。”林霜风走到了他们身前,“玉白,只是搜一下,若担心有损颜面,去后面我更衣的地方,让下人跟着去看也可,玉白,你觉得呢?”
林霜风这问题一抛,让他根本无法拒绝,若真没有做,大胆让人搜便是,可现在他看着谢知,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他为何如此抗拒,难不成……
他避开林霜风炽热的目光,拉了拉谢知的衣袖悄声说:“你别怕,要是……你要是真的跟那个许知州的儿子有仇,也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他睁着明眸,眼神坚定而真诚。
谢知猝不及防与他对视,一愣,心中多了一丝不解。
“好,要查,便查吧,既然这般怀疑我,不顾及小侯爷的面子,那为了给各位一个交代,就在这,查。”
一闪而过的阴狠眼神,竟是吓得那搜身的奴才不敢上前。
众人屏息,目光全都在谢知的身上,怀疑的,不屑的,惊恐的……
空气好似在这一瞬凝固,沈玉白也跟着紧张起来,头上冒着汗珠,微微张口,才能让自己保持呼吸的频率。
那奴才颤抖着伸出手,脱掉了谢知的外衣,便开始搜查。
时间过了片刻,也不见搜出什么东西来,焦躁的情绪从众人的脸上显露,已经开始有其他的声音出现。
“搜了这么久也不见搜出什么东西,不会真的冤枉人了吧……”
“再等等,这不还没搜完嘛。”
“到底有没有毒药,出了这种事,谁知道下一个又是谁,谁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有毒的吃食,到底是谁下的毒……”
“找到了——!!”
尖锐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息,那奴才迅速从谢知衣袖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药瓶,转头奉上。
“齐墨。”林霜风将手中的药瓶递了过去。
“是。”齐墨接过,送给了在检查死者吃食的大夫:“先生,请。”
那大夫只是打开瓶身一闻,立马皱起双眉,跪下复命:“禀公子,这药里,与许公子所中之毒……是同一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