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白长吁了一口气,这一天,终于来了吗?可不就是天助我也呀!他终于,能得偿所愿,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穿上他心心念念的美丽衣裳了吗?
等了这么久,终于是让他找到法子了。
江婉淑听后,先是有些担忧,但见沈玉白一脸坚定的模样,还是点了点头说:“如此,倒也尚可,就是委屈玉奴你了。”
沈玉白在心里狂吼,不委屈!他一点都不委屈!这样的事请多多来好吗!
自提了这个法子,沈玉白很是上心,将自己想要的款式和颜色叫福全都记录好给织锦坊送了去,福全每每听见内心都很是惆怅:“都是福全的不好,没习得一身功夫无法保全公子,否则怎会让公子受这般委屈,公子您每日这样强颜欢笑,福全心里看着,可真是难受极了。”
沈玉白尴尬一笑,也不敢叫人瞧出自己的小心思,他拍了拍福全的肩膀,宽慰他说:“好啦,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若是半路遭人劫了去,才是有委屈都没地儿说去,况且只是穿女装而已,何必如此苦大仇深呢。”
福全瘪着嘴,虽是担忧沈玉白,但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既然如此,公子要穿,也要穿得最好看!
这么想着,福全就吩咐下去让其他婢女们把府上好看的饰品都搜罗来。
谢知在一旁看着,还是没忍住拉住了沈玉白:“其实让我穿也未尝不可,我知你不想再让我委屈穿女装,可我也不想让你为我牺牲至此,还是让我……”
沈玉白赶紧堵住了他的嘴,这到手的衣服飞了可哪成!他不允许!
“不不不,我不委屈的,真的,”他真挚地看着谢知,继续道:“你不要忧虑过多啦,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况且你也知我的性子,若是我不想做的事,便是有人拿刀放我脖子上逼迫我,我也是不肯的。”
这么一番话说完,谢知脸上的担忧也不减,沈玉白无法,就当他舍生取义吧。
他们这次下江南的时间匆忙,织锦坊也只能快速赶制了出来,虽没有之前定制的精美,但让他试上一试都很满足了。
沈玉白穿的是一套樱粉软缎齐襦裙,用织金绣的海棠鸾鸟纹样栩栩如生,在日光之下闪着细细金光,肩搭柔色软纱披帛,动似水波荡漾,似要与这天地融为一体,更别说披在身上,当真是柔软舒适极了。
为了这身衣裳,沈玉白还特地摸了脂粉,双绾花苞簪,两边都带了粉色花饰和丝带,垂坠于肩处,几缕碎发挑在额前,显得更加俏皮灵动,这一看,跟寻常家娇俏女子一般无二,除了身形稍显高大些,便是完全看不出了。
沈玉白推门而出,谢知呆愣在原地,手中拿的糕点全落在了地上,院子里静得,只听得见糕点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福全嘴巴不停的颤动,几个字音要出不出的,眼里全是震惊。
福全:“公……公……子……是,是我家,公子吗?”
从小跟在他身边的奴婢们也是满脸震惊,都惊的说不出话来了,这般可爱的小娘子,真的是他们公子吗?和平常的公子,简直判若两人,说是换了一个人,都不为过!
沈玉白被他们这样看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拈着裙摆跳到了谢知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但谢知的目光只粘在他身上,却并未言语。
沈玉白见他这般沉默,嘟着嘴问道:“谢知,你瞧,我穿着可好看?”
还是他的声音出来,这群人才回过了神来。
谢知手握拳头放在嘴边清咳了两声,他眼神开始躲闪,耳尖却是通红:“好看。”
好看极了。
这一路他们谨慎出行,旁人看来只以为是哪家公子小姐出来游玩了,哪看得出这是当今宁国侯小侯爷呀。
不过褪了这层身份,沈玉白倒也乐得自在,一路上和谢知看了不少秀丽山河美景,也吃了不少新鲜玩意。
前几日遇见个卖莲蓬的阿婆,瞧见他和谢知,那是频频点头,说是一对佳人才子,可般配的很,夸的沈玉白心花怒放的,硬是买了阿婆一船的莲蓬,到现在他们的吃食里还带着莲子呢。
经过这么多日相处,谢知也是习惯了沈玉白的装扮,娇俏灵动的,端庄温柔的,冷艳动人的各种模样都见了个遍,沈玉白自是穿了个爽,想搭配什么样的就搭配什么样的。福全每天跟在沈玉白身边,就是帮着他搭配,跟装扮小娃娃似的,他倒是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主动帮上沈玉白了。
不过沈玉白倒是发现,每当他打扮的灵动可爱一点,不管怎样闹谢知,谢知都坦然接受,原来是喜欢这一款的呀,所以今日他也是穿得粉嫩可爱了些,两个花苞头像小猫耳朵一般,显得他更加动人了。
再过一日他们就要下船了,今晚便是他们在船上的最后一晚,沈玉白也是办了个小宴席邀请了船上的船夫和船工们一起吃酒,沉寂了这么多日,他也是好久没热闹了。
不过他还是不喜在人多的场子里吃酒,便单独围了个帘子和谢知在船屋外的小亭子吃着。
船夫头子倒是过来敬了个酒,说:“明日我们就将到岸,感谢小姐和公子今日设宴还犒劳犒劳我的这些兄弟们,若日后还有用船的地方,再唤我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