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纪存在不同人身体里的存在科学暂且无法解释,那此刻承载在她肩膀上的重量的的确确算得上一桩灵异事件。
是幻觉都不能说明的存在感,实打实的,落在她肩头。
续佳期始终双眼紧闭,不动声色地感受那团带着分量的空气。
指尖那阵麻又攀了上来,随着她压抑着的呼吸微微颤抖。
下一个落点在她小臂上,她感觉自己的右手被垫高了些许,悬在半空。
不确定,或者说不敢肯定。
“纪存?”
那团空气倏地凝滞,续佳期睁开眼睛,举目仍只有她自己坐在空荡的沙发上。
只一瞬,凝聚在她身边的气体消散开去,本来就了无痕迹,现在更是无迹可循。
接二连三的不对劲,反倒让续佳期莫名升起一丝没来由的雀跃。
她没有用疑神疑鬼说服自己,起身开始在屋里四处寻,寻找有可能露出的一点点马脚。
可惜,没有再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似乎一直追着她不放的小虫子也一并从房子里消失了,空气重新开始流动,从阳台那一头毫无阻碍地穿堂而过。
她在客厅中央蹲下身,没一会儿隐隐几声啜泣从她双臂间传出,落在空寂的客厅里闷闷的,很压抑。
那团没有温度、没有实体、存在感却异常明晰的空气,再次团住了她。
“不许走,否则我在这里哭死过去。”啜泣声刹时间就止住了,续佳期从自己的双臂中探出一双眼睛,除了有点红,没有泪水的踪迹。
钓鱼执法算是成功了,她感觉得到,自己仍处在某种包围之中。
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记得两人刚在一起没多久,最喜欢的消遣是相约一起看恐怖片,纪存的心思纯不纯她不知道,她的心思无比纯洁,只是对工业流水线带来的肾上腺素分泌感到刺激无比。
恐怖片的风格还是挺分地域性的,她对欧美比较偏血腥类别的惊悚片不大感冒,更喜欢日韩那种偏灵异类别的,夏天看着纳凉,冬天两个人也可以抱团取暖分散恐惧,算是一种别样的生活情趣。
“哎你说,是不是变成鬼之后都会丑丑的,脸色死白死白,七孔流血,有脚也不用来走路,就喜欢飘着……”
续佳期时常会边看边跟纪存探讨这类没有答案的无聊问题,纪存认真思考后会给出一个并不算答案的答案。
“可能因为灵魂比较轻,走着走着就飘起来了,地球引力都吸不住,像太空漫步一样。”
“如果死了会变成那个鬼样子,我还是早点投胎好了。”续佳期用手挡着大部分脸,只从手指缝里露一点视线,盯着屏幕里湿哒哒飘着上楼的女鬼。
“那不行,我死了上哪找你去?你也不等等我。”纪存四肢并用,将她捆在身前,下巴搁在她肩上,时刻注意着剧情变化,以防下一个贴脸杀到来时来不及捂住她眼睛。
“说不定谁等谁,没看过数据统计嘛,女性的平均寿命可比男的长。”
谁又想过这样荒诞的事都被他们未雨绸缪到了,当时谁都没及时补上一句“呸呸呸,百无禁忌。”。
她寻遍家中每个角落,本就空落的地方没一会儿就搜寻完了。
她甚至俯身下去看了沙发底,心底没有一丝恐惧,她脑海里的纪存也并没有被脑补成支离破碎的模样,恨不得他立马出现给她个贴脸杀。
她心里生出的喜悦,像是被追赶到了死胡同,猛然发现夹缝后面露出一条隐藏的小径,又多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若他真的还在,没有按照她的“意志”先行离开,只是为了让她放心,打算偷偷守约。
所幸,她的意志也并不受她本人控制,不然内心隐隐的欣喜又是从何而来。
“如果你真的在这里,可以再碰一碰我吗?”她对着空气恳求。
一秒,两秒……
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住落泪之际,嘴唇上小片地方,痒痒的,像一片轻羽扫过。
方才离开的包裹感又覆了上来,她知道自己在他怀里,她笃定。
终是没忍住,眼眶承不住过量溢出的液体,还是任其砸了下来。
“那天以后,你好久没来,好久了,我真的以为你已经走了。”
虽然搞不清楚当下的状况,但续佳期确定他能听到她,也能看到她。
她刚刚瞥见的那一眼,也是真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幸好还是在的。
这种认知忽然让她感到振奋。
“纪存,我刚刚看到你了!在那边!”她抬手指向落地门,“一眨眼的时间。我没有看错,你还是你的样子,也没有飘起来,恐怖片果然都是骗人的。”
每次续佳期被恐怖片突如其来那一下吓到的时候,纪存都会这么说。
不知不觉就这么待到了凌晨,期间她时而就这么坐着,想起来什么就对着空气说上三言两语,她能感觉到他也静静地待在她身边,偶尔将头靠在她肩膀,偶尔躺在她大腿上,像以前一样。
失而复得的心情让她亢奋得忘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