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吧，反正不讨厌。”

苏瑜从毕业就开始做网络平台运营，刚入行实习那阵子非常忙，一天能休息的时间不过几个小时，撰写文案她不擅长，每次在电脑前面一坐就能去掉大半天，不像现在，随口胡诌都能写个几百上千字。

她性格外向又善沟通，对接平台博主那类的工作倒是省时省事，内容发布后她还得盯着数据，复盘后调整内容方向，压力大得头发都掉了好几把。

“你忘了吗，工作前两年，我可没少爆粗口，现在算是好点了，手下能有人，我受过的罪，后来人接上了。要是不喜欢，我早干别的去了，那时候年轻，干什么不行。”

续佳期点点头，对苏瑜那段时间的暴躁印象深刻，每每以为她要辞职不干了，她又坚持了下来。看来，她多少还是喜欢这份工作的。

苏瑜放下勺子，直挺挺朝续佳期转过身。

“你现在也年轻，也别把路走窄了。”

续佳期看她一眼，知道她说这话也有别的意思，只点点头。

小憩了一会儿，没到上班时间续佳期就从家里出发了。

到华悦小区的时候，下午两点十五，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刻钟。

当事人约在小区门口一间冷饮店，续佳期随意点了杯饮料，寻了个角落靠窗位置坐下。

过了一遍笔记本上的问题，检查录音笔。

上次采访的时候，男方的情绪很激动，除了泄愤，没说多少实质内容。

接触他的也不止一家媒体，现在舆论几乎一边倒到原配那边，怕三流媒体添油加醋，他优先选了续佳期他们。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领着个女生走过窗边，男的抬手往马路对面华悦小区大门指了指，嘴里说着什么续佳期听不见，女生脸一转，她看清了，是黄岑。

隔着玻璃，续佳期抬手朝黄岑招了招。

黄岑撇过眼刚好看到，跟西装男说了两句，走到窗前。

发现玻璃的隔音太好，两个人没一个能听懂对方说什么，续佳期走出店外。

黄岑迎上来两步，西装男停在原地。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房子。”

“这么快就准备搬出学校了？”

“嗯，打算把汉堡接出来一起住。”

想多聊几句，华悦小区大门走出一个男人。

“我过来这里采访当事人的，一会儿你看完房子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黄岑应下，先一步跟房产中介走了。

这回被采访的男人情绪倒是克制，甚至让人感觉颇有教养，只是不知带了几分表演性质，上一回续佳期见他的时候，嘴里不干不净的话听得她耳朵疼。

“陈先生，据您夫人说，您时常夜不归宿，还对她有家暴行为，甚至对你们的孩子也会动手，我想听听您的说法？”

“续记者，您别听她瞎说，她精神不正常的，要说家暴，她打我怎么不说？”

在看守所时，续佳期见过女人身上除了新伤，也有好几道旧伤，女人还给她看了额角一个留了疤的口子，说是被男人抓着头撞到衣柜，缝了十针。

“那陈先生您有保留什么证据吗？”

对面沉默下来，烦躁地挠了挠头，“我又不是女人，还装模做样地留什么证据。”

话落，他把话题转到另一个女人身上。

“续记者你是没看到，小珍被捅了九刀啊，刀刀都在肚子上，张静芳就是冲着孩子去的，她杀了两个人，就该以命抵命。”

“按照法律，未出生的胎儿不算被害人，这个案子只能认定刘珍女士一个被害人。陈先生，案发后您有跟被害人家属见过面吗？”

“……”

他见过，而且被受害人的父母及亲属揍了一顿，现在他手臂上肉眼可见的伤，都是被受害人家属打的。但他选择再度沉默，没打算提。

“都怪张静芳。她要是肯好好离婚，哪来那么多事。”

“陈先生，您和张女士的孩子多大了？”

“五年级。”

“张女士说您把孩子送到爷爷奶奶那，不让她见，有这回事吗？”

“她一个杀人犯，见她做什么。”

“事发之前，张女士是不是有好几个月没见到孩子了？”

……

陆陆续续的提问下，男人略有不耐，似乎发现目前他说再多，也挽不回多少舆论的颓势，干脆不想再聊，只留几句“反正我的诉求是杀人偿命，我会上法庭作证，孩子以后也跟那个女人没关系，我带着。”

续佳期独自留在座位上整理笔记，玻璃外的天色比刚才黯了几分。

玻璃被人轻轻拍了拍，黄岑站在外头，朝她摆摆手。